第68天,夜。
连续两日的休整,让紧绷许久的神经得到了舒缓。昨日,布置在森林边缘的陷阱,他们捕获了一头健壮的鹿,丰富的肉食储备进一步增强了众人的安全感。在这片靠近森林、资源相对富足的土地上,吃喝暂时不愁,别墅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奢侈的闲适。
小成和小皮窝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里,对着闪烁的电视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老王、深靛、飞飞和黄尚则围在餐桌旁,用扑克玩着游戏,不时传来低低的笑闹和懊恼的嘟囔。
黄昏降临,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蓝吞噬。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毫无征兆地,窗外骤然狂风大作!凄厉的风声如同巨兽的咆哮,猛烈撞击着加固过的窗户,屋外的树木被刮得疯狂摇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在风声乍起的同一刻,系统小静那特有的、平静中带着一丝警讯的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同步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突发性强风,结合能量波动分析,‘血月’现象即将于30至45分钟内发生。请所有人员做好防护准备。”
客厅里的嬉笑低语瞬间停止。但这一次,众人的脸上并未出现以往的惊慌与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来了”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冷静。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在湖畔别墅猝不及防的逃亡者。这里的围墙更高,工事更坚固,预警更早,准备也更充分。
小皮伸手关掉了嘈杂的电视机,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他于心中向小静确认:“小静,这次血月的规模,评估结果如何?”
“根据实时监测的风速、能量场强度及历史数据模型对比,” 小静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本次‘血月’影响范围与强度评级为‘小型’,预计波及半径不超过五公里,核心区域尸群活跃度与变异概率提升有限。对现有防御体系威胁等级:低。”
“规模很小。” 小皮将小静的判断简短告知众人。
尽管威胁评估不高,但没有人掉以轻心。众人迅速起身,搁下娱乐,进入熟悉的战备状态。无需多言,各自奔向预定岗位。
小皮快步上楼,来到视野最好的阁楼观察哨。透过加装的防弹玻璃窗,他看向小镇西南方向,那片沉寂的旧工业区。
最先出现异动的是那里。无数非人的、充满饥渴与狂躁的嘶嚎声,混杂在狂风中隐约传来,仿佛地狱打开了闸门。紧接着,小镇内部,那些尚未被他们彻底清理的房屋里,也传来了玻璃破碎、木门被撞开的巨响!一道道灰败的身影,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傀儡,从各个角落的藏身之处蹿出,无视障碍,疯狂地朝着别墅——这片区域内最浓烈的“活人”气息源头——汇聚而来!一些困在二楼甚至更高楼层的丧尸,竟直接撞破窗户,从数米乃至十数米的高处跌落,摔在坚硬的地面上,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但它们只是扭曲着爬起,或拖着残破的躯体,继续加入冲锋的行列。
除了亲身经历过“魔窟”尸潮和路易斯维尔逃亡的小皮、老王和深靛。飞飞、黄尚,尤其是新加入的小成,从未如此近距离、以固守者的视角,直面这种不计代价、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直观冲击——黑暗之中,无数扭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现,前仆后继,只为吞噬眼前这一点点微弱的光明与生机。
“各就各位!” 小皮沉稳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到每个人耳中,压下了心头本能的寒意,“守好主要路口!飞飞,激活外围电网和自动警戒炮塔!黄尚,上西侧二楼射击位,用你的弩,优先点杀任何表现出异常速度或明显试图寻找掩体、攀爬障碍的跑尸和变异种!”
“明白!” 飞飞的声音带着技术兵特有的专注,他早已坐在临时充当控制台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别墅外围,几处关键节点,预先埋设的绊发式电网悄然激活,微弱的电流嗡鸣被风声掩盖。屋顶和围墙拐角,两台由飞飞和瑞瑞协力改装、使用9手枪弹的简易自动炮塔,传感器亮起幽蓝的光,缓缓转动,锁定了进入警戒区域的目标。
“深靛,老王,跟我看好前门和后院!小成,你机动巡逻,检查围墙全线,特别是东侧树林边缘那段矮墙,发现漏网之鱼或试图翻越的,立刻处理!”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在风雨和尸嚎中显得格外坚定。
战斗在夜色中打响。涌来的尸群最先遭遇的是外围的电网。几声短促的电流爆裂声和焦糊味传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抽搐着倒下,暂时阻断了后续队伍的冲击势头。紧接着,自动炮塔开火了。
“砰!砰!砰!砰!”
短促而有节奏的9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并不密集,但极为精准。炮塔依据简单的运动识别和热源判断,优先射击那些速度明显更快的跑尸,以及体型异常、行为怪异的疑似变异体。冲入射界的丧尸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接连爆头倒地。
黄尚趴在二楼射击孔后,屏息凝神,手中的改装弩稳如磐石。他不需要对付杂兵,他的目标是那些试图绕开电网、从视觉死角靠近,或者动作迅捷、炮塔一时未能锁定的精英目标。弩箭无声飞射,一只从侧面灌木丛窜出、试图攀爬围墙的跑尸应声跌落。另一只隐藏在尸群中、缓慢移动但手臂异常粗大的丧尸,也被他一箭射穿眼眶。
小成紧握着鱼叉,沿着围墙内侧快速巡逻。他的【渔夫】天赋让他的投掷极为精准,对于零星翻过或挤过障碍的丧尸,他往往在十几米外就能一叉毙命。虽然力量不算顶尖,但对付普通行尸,绰绰有余。他紧绷的神经在实战中迅速适应,眼神锐利,动作干脆。
小皮、深靛和老王则像定海神针,守在压力最大的前门和后院通道。他们三人背靠着加固的防御工事,用长矛、砍刀和撬棍,构建了一道血肉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深靛的斧头每次挥出都势大力沉,老王的撬棍专砸关节和头颅,小皮的砍刀则在【目光锐利】的加持下,每一击都精准致命。涌到近前的尸群,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粉身碎骨。
正如小静所料,这场尸潮的规模确实有限。影响范围似乎只覆盖了河畔镇及周边一小片区域。旧工业区的尸群只有靠近边缘的一部分被吸引出来,大部分仍沉寂在黑暗深处。来袭的丧尸,主体是原先藏匿在镇内未清理房屋里的“存货”,以及少量从更远处游荡而来的零散个体。
整场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自动炮塔打空了三个弹匣(60发),电网瘫痪了两次,但都被飞飞迅速切换备用线路恢复。黄尚射空了二十多支弩箭。小成投出了七八次鱼叉。守在门口的小皮三人脚下,堆积的丧尸尸体几乎要堵住射击孔。
当最后一只嘶吼着扑上来的丧尸被深靛一斧劈开脑袋,颓然倒地后,喧嚣的夜,骤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狂风依旧在呼啸,但其中已不再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尸嚎。
围墙内外,倒伏着密密麻麻的灰败躯体。借着别墅窗口透出的灯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能看清战场的大致轮廓。丧尸的数量,估摸着刚过千。其中跑尸大约二十多只,被重点照顾,死状各异。还有两只形态明显异常、力量或防御突出的变异种,一只被炮塔集火打成了筛子,另一只则被黄尚抓住机会,用淬了毒的弩箭射中要害,再由小皮补刀解决。
“呼——” 小皮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臂。汗水早已浸透了内里的衣服,但精神却因这场顺利的防守而振奋。没有伤亡,没有险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威胁解除。各位置报告情况。”
“电网部分过载,已修复,能源剩余67%。” 飞飞。
“射击位安全,弩箭消耗28支。” 黄尚。
“围墙巡逻完毕,无破损,无潜入。” 小成。
“前后门安全,防御工事完好。” 深靛和老王先后回应。
“很好。” 小皮点点头,“清理战场明天再说。今晚不能大意,血月影响可能还有残余波动,或者有其他被惊动的东西。老规矩,抽签,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我和……”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小成身上,带着一丝考验和接纳的意味:“小成,第一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保持装备不离身。”
“明白!” 众人并无异议。即便是规模最小的尸潮,守夜也是铁律。更何况,今天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更让他们对这座“家”的防御和自己的战斗力,充满了信心。
夜色更深,风雨渐歇。别墅内重新亮起温暖的灯光,疲惫的战士们各自找地方和衣而卧,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小皮和小成则拿着武器,分别占据了前后院的制高点,警惕的目光穿透黑暗,扫视着外面那片刚刚被死亡洗礼过、重归寂静的战场。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追逐的猎物。他们是守卫者,从容地度过了血月的考验,守住了这片在末世中越发珍贵的安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