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吧，把口子开大点。你们看好了，我来切割！” 小皮对身旁的小成和老王沉声道，目光紧锁着那扇已被切开小窗的卷帘门。
“交给我吧，皮顾问！” 出乎意料，那个之前被吓得不轻的黄毛后勤兵，此刻竟主动请缨，脸上带着一种将功补过的神情。
小皮看了他一眼，这年轻人虽然胆子小了点，但反应算快，切割技术也熟练。让他来开门，自己可以全神贯注感知门后的动静。“行，你来。动作小心，切完立刻退开！”
“好嘞！” 黄毛像是得到了莫大信任，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切割机。蓝色的火焰再次喷吐，沿着之前小窗的边缘，稳定地扩大切口。火星四溅，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很快，一个足够三人并排进出的洞口被切割出来。黄毛立刻关闭切割机，拖着机器快速退到运输车后，然后捡起地上事先准备好的一根长铁管，从侧面伸过去，用铁管头部捅了捅那块被切开的铁皮。
“咚！”
铁皮向内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光线涌入仓库内部。结构布局与前三个仓库类似，空旷高挑，但角落里，一台被防水帆布半覆盖、外形粗犷的大型机械静静矗立着。
“我去！是机床！真的是数控机床！” 黄毛第一个看清，兴奋地低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往前凑。
“别动！” 小皮厉声喝道，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同时目光扫向仓库深处，“里面有东西！还没出来！”
黄毛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这……皮顾问，丧尸在哪？没看见啊？”
小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仓库深处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承重柱。那柱子足以遮挡住一两个人的身影。“在那儿，柱子后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肯定。强化后的听觉捕捉到了柱子后方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某种生物蜷缩蓄力的细微摩擦声？
“所有文职、后勤人员，全部退到车后面去，没有命令不准过来！” 小皮快速下令，然后看向小成和老王，“小成，你找好射击位，盯死柱子两侧和上方。老王，你左我右，我们包抄过去。”
“明白！” 小成应了一声，迅速半跪在引擎盖旁，将加装高倍镜的栓动步枪稳稳架起，枪口随着小皮的移动微微调整。老王则咧了咧嘴，双手紧握巨斧，眼中战意升腾，与小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同配合已久的猎手，一左一右，放轻脚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根承重柱逼近。
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从破开的洞口斜射而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更衬得柱子后的阴影区域深邃莫测。
就在两人距离柱子还有七八米时——
“嘶嘎嘎嘎——！”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怪叫骤然从柱子后爆发！一道矮小得离谱、速度却快如鬼魅的灰影猛地窜了出来！它并非直线冲向任何一人，而是在地上一个诡异的Z字形折转，速度快得在视觉中拉出残影！
“咻！”
小成几乎在灰影出现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加装消音器的步枪发出一声轻响。然而那灰影的折转太过突兀，子弹擦着它的残影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好快！” 小成心头一紧，立刻调整，但灰影的下一个动作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矮小变异体，它身高仅有一米左右，四肢干瘦却异常粗壮，头颅比例奇大，在第二次折转后，竟然借助地面一块凸起的水泥碎块，猛地蹬地！它那干瘦的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凌空在树上游荡的飞猴，腾空跃起，高度竟超过了常人跳跃极限，直扑向左侧老王的面门！一双指甲乌黑发亮、呈钩状的利爪，直取老王的双眼！它似乎知道老王体型最大，威胁也可能最大，选择了最凶悍的贴脸扑杀！
老王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巨斧由下而上一个迅猛的格挡，宽厚的斧面如同盾牌般封向扑来的黑影。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这侏儒变异体的弹跳和扑击速度实在超出预料，而且身在半空，轨迹难测。斧面能挡住利爪，但很难保证不被它那诡异扭动的身体或可能存在的其他攻击方式擦伤。丧尸病毒，哪怕只是破皮，也足以致命！
就在这电光石火、老王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刹那——
“哼！”
右侧的小皮动了！他没有选择前冲，而是腰身猛地一拧，全身的力量自脚底升起，经腰胯传导，灌注右臂！他右手原本握着那柄加长战术直刀，在他恐怖的臂力和带来的精准控制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脱手激射而出！
这不是盲目的投掷。小皮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侏儒变异体跃起的轨迹最高点，预判了它身体腾空、无处借力、必然有瞬间停滞的刹那。飞刀灌注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与精神，快！准！狠！
“噗嗤——！！！”
飞刀贯穿丧尸！这把刀精准无比地从侏儒变异体的侧肋射入，动能带着它的身体向后倒飞，“咚”的一声巨响，狠狠钉在了三米开外的混凝土墙壁上！刀身几乎完全没入墙体，只留下刀柄在外颤抖。侏儒变异体被挂在墙上，四肢抽搐了两下，灰白的眼睛迅速失去光泽，黑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墙壁蜿蜒流下。
一切发生在不到两秒之内。从变异体暴起，到小成开枪落空，老王遇险，再到小皮飞刀绝杀，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哥！谢了！” 老王松了口气，额头也沁出一层细汗，心有余悸。刚才那一下，若没有小皮那神乎其技的一刀，他可能要挂彩。
“卧槽……卧槽槽槽……” 躲在车后的黄毛，全程目睹了这惊险一幕，尤其是小皮那冷静、精准、又充满暴力美学的飞刀一击，惊得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合不拢。那凌空将怪物钉死在墙上的震撼画面，深深烙印在了他年轻的脑海里。
“中国功夫！这一定是中国功夫！飞刀！太帅了！皮顾问！我要学这个！教教我！” 黄毛激动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害怕了，从车后跑出来，对着小皮手舞足蹈，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 小皮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被钉死的变异体，拔下自己的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迹。“不是功夫，只是手稳，眼准，多练练投掷，你也能做到。” 他随口敷衍道，心里想的却是这变异体的弹跳力和狡猾程度，远超普通丧尸，甚至比很多跑尸更难缠。幸好只有一只。
“我？多练？” 黄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了看墙上那个深深的刀孔和死状凄惨的怪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觉得自己就算练一辈子，恐怕也扔不出这样的一刀。
危机解除。那名文职负责人这才敢带着其他人从车后出来，脸色都有些发白，但看到被那个完好的机床，又都露出喜色。“皮顾问，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我这就安排人，用叉车把机床运到我们车上。不过……” 他看了看那台庞大的机床，又看了看自己那辆带吊臂的运输车，“装完这个，我们车就满了，剩下旁边储物间的东西，得劳烦你们装到你们车里了。”
“行，你们抓紧。” 小皮点头，示意老王和小成警戒，旁边的储物间。
储物间内依旧光线昏暗，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手电光扫过，角落里同样堆着十几个绿色的军用弹药箱，墙上挂着几把型号不一的步枪。
然而，当小皮的目光扫过储物间角落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哥？怎么了？” 跟进来的小成见小皮突然愣住不动，立刻警觉地举枪四顾，低声询问。
紧接着，他的手电光也落在了小皮视线所及之处，然后，他也愣住了。
在手电光，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保持着盘腿端坐的姿势。白骨身上套着一套略显宽大的军服，虽然沾满灰尘，却相对完整，没有明显撕扯破损的痕迹。骸骨的腰间，还挂着一个空枪套。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白骨的怀里，赫然横放着一把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下垂，指向地面。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仿佛只是在小憩，又像是在执行着某种最后任务的守卫。时光仿佛在这一隅凝固，末世前的纪律与末世的死寂，在这具静坐的白骨身上，形成了一种沉重的交织。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搏斗的迹象。他就像是在某个时刻，自己选择坐在这里，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小皮和小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这个军人，为什么会独自死在这里？是自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怀里的枪，又为何保存得如此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