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先站了起来。
他的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有去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他一步一步地朝小皮走去。
小皮还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逐渐西斜的太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听到有脚步声在朝他走来,抬起头,看到武宗那庞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
他坐了起来。
武宗伸出手。那只手宽大厚实,掌心和指节布满老茧,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洗礼。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到小皮面前。
小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握住那只手。
武宗发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武宗松开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歉意:“对不起,是我打上头了。其实,是我输了。”
小皮愣了一下。
武宗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自己右肩的伤口上:“你那一剑,从腋下斜向砍过来的时候,只要再往上一寸,再用力三分,我整个手臂都会被卸下来。那一剑本来能一招定胜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但是我上头了。我硬扛了你那一剑,然后用斧头打了三连击。你被迫上挑了剑锋,最后只是刺穿了我的铠甲,没有伤到筋骨。是我输了。”
小皮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能和你一起战斗,真的很开心。”
武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笑容比上午更加灿烂,像是一个找到了久违对手的孩子:“我也是!”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小皮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最高系统在哪吗?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皮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武宗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广场,穿过人群,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飞飞。
他抬起手,指向飞飞,声音不大,这答案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最高系统的其中一个分身,就是你弟弟的系统。”
小皮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飞飞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显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合在了一起。
武宗叹了一口气,放下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情绪:“是我系统和我说的。当初至高系统因为其中一个系统的失踪,丢失了大量数据,也不可能把那个叛变的系统数据引导给新的最高系统。于是,至高系统不仅给了新的最高系统学习期,还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我们现实世界有大型团队,或者特殊团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会将最高系统的其中一个分身安排到他们队伍的队长身上。让最高系统有一个学习期,去学习维护者如何应对原住民、如何处理丧尸,方便以后有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所以很多事情不能怪现任最高系统。这个新系统目前就存在四年,和一个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还在学。这也是现在经理层的系统更像议会制的原因之一——它们需要共同决策,因为最高系统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判断力。”
他看向小皮,目光中带着一种坦然:“我也知道,你的那个朋友——深靛——并非我们现实世界的人。不过,如何把他从栈道里拯救出来,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弟弟回归了,你的那个朋友自然就能复活。”
小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答案,居然在这里。
从肯塔基到加利福尼亚,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最后发现——那个他一直寻找的答案,从一开始就陪在他身边。
瑞瑞。飞飞的系统。最高系统的分身。
这一切,好像绕回到了原点,又好像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