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两发子弹便呼啸而至。
“咻——！”
第一发子弹穿透了前方一名步兵的胸膛。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狙击手！”底下的人顿时慌了神。刚开门就倒下一个，这仗还怎么打？队伍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有人趴在地上寻找掩体。
“不准慌！”破序联盟的指挥官厉声喝道，“哨塔，给我盯准位置！卡车先往前顶，装甲车和运兵车跟上！”
话音未落，“咻——！”又是两发子弹，第二名士兵应声倒地。子弹从他的锁骨下方射入，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口中涌出鲜红血沫，向前栽倒。
剩下的士兵学乖了，纷纷缩到卡车后面，紧跟着车体向前推进。那些大卡车的车窗已经被铁甲焊死，焊得严丝合缝，子弹根本穿不透。只要装甲车和卡车顶到前面，后续的小型防空炮和一辆轻型坦克就能前移——到那时，小皮的空中支援就不再是威胁了。
小皮趴在狙击位上，透过瞄准镜看着对方的阵型，心里一阵发沉。对方比他想象的有章法得多。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士兵不是专业军人，盲目驱赶他们冲锋只会造成大面积溃逃。而这种用重甲车辆开路的战术，恰恰切中了他的软肋——他兵力不足，不敢承受太大的伤亡，也不敢轻易将重火力前移。
小皮咬了咬牙，稍稍变换了射击位置。他沿着预先挖好的交通壕匍匐移动了十几米，在一个新的射击位架起枪。紧接着，又是一梭子弹从侧面抽了过去——专门瞄着车体侧面的缝隙打，只要看到人影就扣扳机。那些卡车虽然装甲厚实，但车轮上方、车门缝隙，仍然存在着细微的空隙。
“咻咻咻……”
十发子弹连射而出。一名士兵从车尾探头观察时被击中胸膛，当场死亡。另一名士兵手臂中了两枪，惨叫着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被医务兵拖到了后方。
那凄厉的惨嚎声，对士气的打击远比死亡更大。活着的人听着同伴的惨叫，脸色发白，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狙击手！看到对面位置没有！”指挥官冲着警戒哨塔大吼，急躁的喊道。
“没有！对面装了遮光罩，根本看不清具体位置！”哨塔上的狙击组长语气中也透着焦虑。他端着望远镜来回扫视，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致命的枪口闪光。
指挥官咬紧牙关，只能下令继续推进。还好对面这种级别的狙击手只有一个——要是再多两个，这仗就不用打了。一个狙击手可以躲避，可以压制，但凡超过两个以上的狙击手形成交叉火力，那就是一场屠杀。
“继续推进！都躲在车后面！谁要是不长眼站在外面被抽了，怪你自己倒霉！其他人不准看！”指挥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确实，小皮拿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卡车毫无办法。他的子弹打在钢板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士兵们躲在车后稳步推进，车队像挂了最低挡一样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碾来，缓缓逼近。
“该死……”小皮低声骂了一句。对面阵型居然一点都没乱，还在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需要打破这个节奏，不能让对方按部就班地推进到预定位置。
他换好弹夹，迅速转移到右侧一个预先挖好的壕沟里。这条壕沟是他和部下这几天连夜挖的，深度刚好够他猫着腰移动。他架起枪，透过射击孔瞄准了车队外侧一名暴露在外的士兵——那人在卡车尾部探出半个身子，正在朝后方打手势。小皮屏住呼吸，连抽三枪。
“咻咻咻——”
又是两人倒地。第三发子弹擦着第三个人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缕头发，那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回车底。
“看到了！在山坡后面！”对面的一名狙击兵终于捕捉到了子弹的轨迹。他判断出了小皮的大概位置。他的手指在瞄准镜上快速调整，锁定了那片区域。
“啪嗒——咻咻！”
连续的狙击枪声响起——有连狙，也有栓狙，全部朝着小皮所在的方向覆盖过来。
小皮在对面瞄准镜的反光一闪而过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对面并非所有人都装了遮光罩。那道光来自他左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个屋顶。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他猛地一个飞扑，向壕沟深处扑去。
一连串的子弹擦着他的残影掠过，打在刚才他蹲伏的位置上。一发子弹甚至穿透了掩体的顶部，从他头顶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嗬……嗬……”
小皮靠在掩体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距离太远，对面大部分子弹都偏离了目标，但还是有两三发精准地打中了他刚才蹲着的位置。如果他刚才没有及时发现那道反光，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倒下的可能就是他了。
死里逃生的刺激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身体在应激反应后的自然抖动。
他咽了口唾沫。他握紧了手中的连狙，重新调整了握持的姿势。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悄然转换了。
他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从容收割的猎人。对面也有高手，而且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他每开一枪，都要冒着被反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