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普车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停在陈凡家门口。
车门被“咣”一下推开,车上的人是上次来给陈凡送条子的那个县大院工作人员。
很急。
一下车,就当着全村人,还有三舅一家子,跟大舅他们那些人的面儿。
急匆匆一眼找见陈凡。
“陈同志!我听你们大队的大队长说,你找见满籽的大马哈鱼了?”
“还有雪蛤?”
“对。”陈凡倒是淡定,没什么可慌的,这种事儿对于他来说,确实很简单。
淡定地笑着承认。
县里头来的这人,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
“唰”地握住陈凡的手,整个人都激动的打哆嗦:“真的啊!”
“那可太好了!”
“后勤那帮子货,这几天都快把我催得碎了您知道不!”
县里头这人攥着陈凡的手,边诉苦边晃,说啥也不肯放。
“这么急吗?”陈凡问了一嘴。
县里头这人解释道:“亨利跟索恩那俩洋鬼子,那是真领陈同志你的情!真尽心呐!”
“前脚说帮忙牵线搭桥,县领导都还想着,就算帮忙牵线,也得等年后再牵了吧。”
“结果您猜咋的!”
“谁成想这俩洋鬼子后脚就把人喊来了!”
“现在搞生产线的那帮洋鬼子,就搁县里招待所住着呢,人已经到了。”
陈凡一听这个,心里头对亨利和索恩的评价高了一些。
该说不说。
这俩洋鬼子不光有钱,办事儿也靠谱,确实讲究!
“要不我咋着急呢!”县里头这人苦哈哈地摆着手诉苦:
“不过现在人是到了,人家讲究,咱也不能差了排面儿啊。”
“孙主任当初一接着人!就跟他们那些搞生产线的大包大揽!说要请他们吃大马哈鱼鱼籽!”
“还有长白山地道的母豹子,对,就是雪蛤!那叫一个吹!”
“给那些洋鬼子听的,眼睛都放绿光!激动得直喊噎死。”
“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怕噎死个啥。”
“但现在大院儿的后勤那边,手里没有大马哈鱼跟雪蛤,这不,就天天催我。”
县里来的这人是一个劲儿诉苦。
他这几天确实是被催得整个人都要碎了。
陈凡听见这些话,也没觉得夸张,因为洋鬼子是真爱吃鱼籽跟甜食。
“那行,走,跟我进去,带你拿鱼跟雪蛤。”陈凡跟着就领上县里头的这人进了院儿。
陆琳她们,家里人也都高兴地跟在后头。
几个小丫头心里佩服惨了!
浪子回头的陈凡。
真牛逼!
爷们儿!
与此同时,围在家里院门口,看热闹的这些乡亲。
一个个把手揣在袖筒里,扛着冻,都还不肯离开,留在这看热闹。
起初,大家是想着看陈凡的笑话。
看他被亲戚堵在门口闹。
可这会儿功夫,等县里头这人开着小吉普一来。
村里人看热闹的心思也没了,不少人都眼红。
一个乡亲拿袄袖子,擦了一把冻出来的鼻涕,不服不忿的叨咕:
“你瞅给这街溜子厉害的!以前他是个啥?啥也不是啊!”
“你再瞅瞅现在,说话都拿鼻孔瞅人!”
这个乡亲眼红坏了。
毕竟陈凡以前连他都不如!
可现在,却能和开着小吉普车,从县里头来的大人物说说笑笑。
关键县里头那人对陈凡还贼拉客气!
凭啥!
“可不咋地!”有个乡亲接过来话茬,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说道:
“以前陈凡家吃口热乎的都够呛能吃上!一家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再瞅瞅现在!我可瞅见了,他家几乎顿顿都不断净面大馒头。”
净面就是白面。
这时候农村人管白面,就叫净面。
那可太金贵了!
这时候蒸上一屉馒头,都能拿着走亲戚,还老有面子了!
乡亲们扛着冻,叨叨咕咕的议论个不停。
稀罕!
没见过有什么人,能把日子过这么好的!
但哪怕眼红嫉妒,也还是跟着进了院儿继续瞧热闹。
人群后头。
王宇嫉妒的要死,眼睛鼻子嘴眉毛,嫉妒的都挤一堆儿了!
不服气地说道:
“陈凡他竟然还认识开小汽车的人啊!”
“他凭啥认识!我都还不认识呢!”
三舅妈接过来话茬,一样的不服气,咬着后槽牙嫉妒地讲:
“他陈凡以前都还不如我儿子一根脚毛呢!”
“这会儿瞅瞅给他神气的!也不知道把咱喊过去,给开小汽车的那个人介绍一下!”
“我家老儿子不比他陈凡出息得多!把我儿子介绍过去,以后等我老儿子发达了!还能带带他!”
王宇点着头,“就是就是”的说着。
三舅一家人这会儿功夫,是嫉妒坏了,心里头除了眼红,就没别的。
但大舅不是这么想的。
大舅不管怎么说,始终也算是混过的人。
在街面儿上也是有过一点地位的社会人!
不然他这次也不可能叫过来那么些个弟兄来帮忙。
大舅这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一眼就瞅得出来,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这个人不简单。
大小肯定是个官儿。
“你们知道陈凡啥时候认识的这个,开小汽车的人不?”
但大舅没猜到,从小汽车上下来的这个人,来自县里。
就问三舅一家人。
三舅一家人摇摇头,“不知道。”
大舅顿时气得够呛,小声的吼,主要怕吼太大声,被注意到。
小声吼:“不知道?你们咋混的啊!你们不是说陈凡还是那个街溜子吗!这怎么回事!”
大舅心里头已经有点害怕,打起来了退堂鼓。
王宇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说道:“大爷!你怕啥啊!”
大舅脸上挂不住,清了清嗓子:“谁说我怕了!我还能怕他陈凡了?”
“主要是那个从小汽车上下来的人,瞅着不简单啊。”
三舅妈这时跟着拱火:“他大爷!你管他简单不简单了!”
“那不管咋说,你都是陈凡他妈的亲大哥!是陈凡的亲大舅!”
“咋滴?他就算认识开小汽车的,他就敢不认识你这大舅了?”
“那要真这样,他陈凡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他还咋在这街面儿上混!”
“再一个!你闺女秦兰,不是要嫁给那个退休的老领导了么!你还有个老领导女婿呢!”
“你也不比他陈凡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