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气结:“你!”
“这世上,既然有无赖有骗子,就有法律。”夏红缨过去,站在黄欣身边:“他不还,就告他。我会帮你请律师。”
黄欣点点头:“我们走吧。别再打扰人家的寿宴了。”
两人并肩离开了宴会厅。
出门,黄欣问:“对了,您不是要找这里的老板谈合作吗?”
夏红缨说:“今天你经历了这些事,哪有心情谈生意?你妆都哭花了,改天再来吧。走,我们先回去。”
两人出了酒店,正准备上车,周量却追了出来:“夏红缨!”
夏红缨回头:“怎么?”
“是你!是你对不对!”周量指着她,手指是抖的。
夏红缨:“什么是我?”
周量:“是你带黄欣来这里,让她看到我订婚!你在报复我!”
夏红缨:“我是来找这里的老板谈合作的。碰巧遇见。”
周量:“黄欣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夏红缨:“她在红兴川上班呀!我是带她来一起见客户的。”
“什么!”周量看向黄欣:“你在红兴川上班?”
黄欣冷笑:“是!如果你被你的教授厌弃了,别把责任推到我老板身上。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你这个人,人品不行。”
周量:“你特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知道我跟夏红缨什么情况,为什么跑她那儿去上班?北京城这么大,你就找不到一个端茶倒水的活儿?”
黄欣:“我想离你近点儿,又怕你说我呗!”
周量:“你被她当刀子使了,你知道吗?你个蠢货!”
黄欣:“就算我真的被她当刀子使,我也心甘情愿!周量,能看清你这个小人的真面目,我得谢谢她!”
周量:“你就是个蠢货!蠢到家了!居然心甘情愿跑到敌人那里给人当棋子!”
“敌人?”黄欣嗤笑,“周量,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在你一个阵营过呢?你只是把我当骡子当马当踏脚石而已!”
周量捏着拳,暴戾呃神色像是要打她们一顿。
但是有大壮在,他不敢。
黄欣不再理他,跟夏红缨一起上了车,说:“我们走吧。”
车子启动,把周量阴鸷的身影远远抛在后面。
车上一直沉默着。
良久,夏红缨说:“他屡次害我,我今天带你来,其实就是为了报复他。”
黄欣是个聪明人,并没有惊讶之色,说:“我猜到了。但是我依然谢谢你。要不然我还傻乎乎的每个月把钱都给他,然后看着他跟别人结婚。呵!”
夏红缨:“……你还愿意继续在红兴川干下去吗?”
黄欣沉默片刻,说:“我愿意。”
夏红缨:“你跟他已经决裂了,其实没有必要再为了他留在红兴川。”
黄欣:“老板,你也知道我以前都做过些什么工作。
最体面的一份,是周量给我找的,就是杜斌的助理。
我跟周量说,杜斌对我不怀好意,周量说,让我别天真了,只要工资高,其他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让人摸上两把,吃个豆腐有什么关系?
我那时候被虚荣心蒙蔽了眼睛,我还真忍着恶心留了下来,而且被杜斌的‘提拔’和‘见世面’弄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直到在你面前出丑。”
夏红缨:“周量不是个东西。”
“老板。”黄欣说,“我喜欢红兴川的氛围,在这里,我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样!我说留下,不是为周量,而是为了我自己。”
夏红缨:“好,那你就留下。周量欠你的钱,我一定帮你追回来。”
黄欣笑着点头。
笑着笑着,她又把脸埋在手心里,有水从指缝里溢出……
两天以后,周量正魂不守舍地在前堂做事,被宗老单独叫去了后面。
不多时,他红着眼睛出来了。
有人问他怎么了,他不回答,却径直走到夏红缨身边,问:“你非要赶尽杀绝?”
夏红缨:“我又怎么你了?”
周量:“刚刚宗老让我离开。”
夏红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觉得,我能左右宗老的决定吧?”
周量:“少装。”
夏红缨:“我没装。你是你的教授推荐来的,闹出那等丑事,吴教授大约也就收回推荐了吧?跟我无关。”
周量:“夏红缨,我不会放过你!”
夏红缨气笑了:“周量,我奉劝你一句,别再跟着有些人误入歧途!你现在丢掉的,可能是一个机会。但是你要干出什么违法之事,那你丢掉的,会是你的人生,甚至你的命。你不是很看重自己多年苦读的成果吗?”
周量明显没听进去,含恨回去收拾东西,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离开了万生堂。
大家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们都只是好奇。
只两个人情绪最明显,一个是赫连香,摸到夏红缨身边,兴奋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周量怎么收拾铺盖卷走人了?”
夏红缨:“他的推荐人,应该是不推荐了。”
赫连香:“为什么?”
夏红缨:“.…..真面目曝光……”
……
跟赫连香的喜上眉梢不同,夏红梅则满脸阴沉。
看夏红缨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才甘心。
……
过了两天,夏红缨歇班在家,一大早,爱丽丝就登门了。
她前两天来电话,确认了夏红缨的歇班时间,约了今天过来。
“这么早?”夏红缨热情地把她迎进了门。
爱丽丝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背着个帆布包,看起来格外青春洋溢。
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霍南勋姐夫在家吗?”
不是来学中医的吗?开口第一句,问霍南勋?
夏红缨淡淡回答:“他上班去了。”
爱丽丝诧异:“这么早?”
夏红缨:“嗯。”
爱丽丝脸上的笑垮了一半。
夏红缨把她引到客厅的茶几前坐下,倒了杯水推过去:“你之前看过什么书没有?”
爱丽丝眨巴眨巴大眼睛:“我……看过《黄帝内经》……的封面。”
夏红缨:“……”
“还有——”爱丽丝从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这个!我在书店买的,《三天学会中医》!”
夏红缨接过来翻了翻,封面上印着“零基础入门·速成宝典”,里头错别字比正经内容还多,随手翻到一页,上面写着“足三里在腿肚子上,按了能长命百岁。”。
她把册子合上,搁到一边:“这个先放放。我教你基础的东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人体穴位图铺在桌上,又翻出本《中药学》简编,摆在爱丽丝面前。
“先背穴位。手三阴经、手三阳经、足三阴经、足三阳经,总共十二条正经,加上任督二脉,一共三百六十一个正经穴位。你不用全背,先记常用的五十个。”
爱丽丝低头看了两眼那张密密麻麻的经络图,眼珠子都快转晕了:“五……五十个?”
“对。”夏红缨又翻开《中药学》,“药材的话,先记性味归经。比如说,麻黄,性温,味辛、微苦,归肺、膀胱经。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你先背二十味。”
爱丽丝张着嘴,愣了好半天:“这么多……都是要背的?”
夏红缨:“这还多?这才入门。中医师从学医到出师,光《汤头歌诀》就有三百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