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说是让侄女儿子过来商量养老之事,实则是逼迫傅时衍拿钱。
其他人养老自然都是按照惯例来。
再说另外两个儿子一直与他们同住,未分家,大家共用一个锅吃饭,说什么养老不养老的。
而傅双双,还没有出嫁,就更不用说了。
傅延民不干了,又要开始呜嚎鬼叫。
傅老头子厉声喝止:“老二,你以后不要闹腾,不许再骂你大哥,更不许对你大嫂不敬!”
傅延民懵了,什么情况?
“他和你们说了什么,就把你们的脑子给换了?”
傅婆子道:“延民,你别再瞎说。
你大哥最有出息,给我们傅家光宗耀祖,再说家里的孩子门以后兴许也能跟着大爷谋个工作什么的,都是好事。”
傅延民冷笑:“做梦吧,他那样的白眼狼,连你们都……”
傅老头子突然发怒:“你给我闭嘴!”
他猛地跳起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地落在傅延民脸颊上。
傅老头子手持烟袋,怒目圆睁,斥责道:“再敢对你大哥出言不逊,就给我离开这个家,自己单独过日子去!”
傅延民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
自小到大,父母从未动过他一根汗毛。
傅老头子虽平日寡言少语,实则心中明镜似的,啥都清楚。
傅时衍的意图,他心领神会。
不要在众人面前撕破脸,将那个秘密公之于众。
一旦真相大白,势必要深究当年抱错的细节。
傅时衍选择守口如瓶,不追究责任,维护了他们的颜面,傅老头子虽不明所以,却也暗自庆幸。
毕竟,若真追究起来,他们不仅颜面扫地,遭受亲友邻里的嘲笑,还可能要去农场劳改。
阿衍这孩子,心地善良。
在将傅时衍视为己出时,傅老头子对傅老婆子压榨傅时衍的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一旦意识到他们并非真正的父子,态度便立刻变得客气,对傅时衍也能以理性的眼光看待。
他在亲朋好友中素来以通情达理著称,口碑极佳,是个极好面子又明事理的人。
对外人讲究体面和气,对家人则相对随意,这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这事不能让傅延民他们察觉,否则不知会引发多少风波。
傅延民不明就里,见父母对大哥的态度骤变,对自己却又是打又是骂的,心中极度不平衡。
一番闹腾后摔门出去了。
老两口心力交瘁,一同上炕躺下,连饭都没有做。
郭新梅回来见没有饭菜,又是一阵摔打,不高兴地想让刘小霞去做饭。
但刘小霞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行动迟缓,加之夜晚昏暗,油灯照明有限,她实在不愿动弹。
最终,还是傅老婆子亲自下厨。
而傅双双,则选择前往江念昔家。
江念昔今日也是忙碌异常,上午忙着炖卤肉,下午又整理家务。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傅文花和傅梨花过来了。
原主对傅文花和傅梨花态度冷淡,不冷不热。
傅文花为人厚道,即便对原主有所不满,也未曾公开指责,只是默默帮孩子们做些衣物。
然而,原主非但不领情,反而认为这是故意羞辱。
她鄙视傅梨花,因为傅梨花说话直率,总是批评她对孩子不够好。
但如今的江念昔,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她热情地迎接了两个姐姐,主动打招呼。
傅文花和傅梨花之前也听闻家里人说江念昔变了,不孝顺公婆,把公婆气病了等等,她们还纳闷江念昔究竟怎么了。
此刻一见,两人都是大吃一惊,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弟媳妇吗?
往日的江念昔满脸怨气,眉头紧锁,嘴角下垂,明明生得一副好容貌,却总是一副苦命相。
而现在的江念昔,气色红润,双眼清澈含笑,嘴角挂着真诚而温柔的笑容,让人看了满心欢喜。
真是美丽动人!
傅文花满心欣慰,弟媳妇变了,懂得过日子了,她真为弟弟和孩子们感到高兴。
傅梨花本想继续挑刺说教江念昔,但转眼看到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江念昔还系着围裙,一副忙碌的样子,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念昔与她们寒暄几句后,便邀请她们到堂屋坐,又为她们沏茶,切了一盘烧肉肠,还端上捣好的蒜泥,请她们品尝。
傅梨花高兴地说:“弟妹做的真香,怕是城里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虽然她从未去过城里吃饭,但她就是觉得好吃。
吃了两块后,她和傅文花便放下筷子,想留给孩子们吃。
江念昔让她们多吃些,但她们坚决不肯,起身便要帮忙干活。
三个孩子看到两个姑姑都来了,也是高兴不已。
傅文花仔细打量三个孩子的衣服,不仅干净整洁,而且大小合身,看起来还是新衣服。
她心中高兴,对江念昔的看法又有了几分改观。
傅梨花说话直率,当场惊讶道:“弟妹,你这是给他们买新衣服了?”
江念昔笑道:“我针线活不行,只能买现成的。这些是在百货大楼买的,看着还不错。”
傅梨花的针线活也一般,她以前只嫌弃江念昔不给孩子穿新衣服,却不笑话她做得差。
这会儿她一个劲地夸,又夸孩子长得好,又夸这些成衣漂亮。
说着,她便掏出包钱的手帕,给每个孩子两分钱。
傅文花也给两分。
她们俩每次回娘家,总要给侄子侄女带点东西,这次娘家催得急,没什么好东西,就只好给两分钱了。
江念昔没有推让,让孩子们都收下了。
小崽崽把两分钱放在江念昔口袋里,然后被傅文花抱在怀里吃肉肠。
闲聊了一会儿后,江念昔做好了饭,便邀请姑姑们留下来吃。
傅时衍还没回来,两个姑姑不肯先吃,江念昔也只好陪着等。
好在她之前吃了几口,这会儿也不太饿。
天色渐暗,直到外面几乎看不清了,傅时衍才回来。
他一进屋就听见江念昔和姐姐们有说有笑,心中异常欣慰,他果然没看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