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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花闻声冷笑,这一屋子魑魅魍魉

    钟氏本就心底惴惴不安,被花崇礼这般声色俱厉的当众质问,那一颗心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目光死死盯住地面摊开的那件云锦披风上,瞳孔微微一缩,脑子飞速运转。

    那一瞬间钟氏就反应过来,披风上有毒的事败露了。

    当初她故意将这件浸染了软毒的披风交给花闻声,打得一手好算盘。

    天下为人父母,没有谁会相信亲生母亲会刻意下毒残害自家女儿。就算事后花闻声察觉身体不适、发现披风有毒,当众哭诉喊冤,旁人也只会当她胡言乱语、栽构生母,绝不会信她半句。

    到时候钟氏只需稍加辩解,就能反扣花闻声一个不孝忤逆、污蔑生母的罪名,既能神不知鬼不觉打压这个碍眼的女儿给宝儿让路,又能落得宽容大度的好名声,一举两得。

    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花袭暖!

    谁能想到花袭暖如此贪心,见东西好看就撒泼打滚、强行从花闻声手里抢走披风,最后反倒让她自己中招,平白为花闻声挡了一劫!

    更让钟氏咬牙切齿的是,花袭暖这小蹄子最是矫情虚荣,受一分委屈就要夸大十分,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全天下都来哄她。

    不过是轻微中毒发痒的小毛病,换做旁人顶多暗自隐忍。她倒好,转头就添油加醋告状,把一桩小事闹成了姐姐蓄意谋害堂妹的大祸,直接捅到了花崇礼面前!

    此刻钟氏心里简直恨得牙痒痒,心底疯狂暗骂花袭暖蠢货,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好好一盘绝杀的棋,硬生生被她搅得全盘皆输!

    怒火翻涌之余,钟氏强行压下所有慌乱与戾气。

    她执掌侯府内宅十几年,经手的宅斗风波、人心算计数不胜数,早已练就一身临危不乱、借力翻盘的本事。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迅速稳住心神,神色恢复镇定沉稳。

    眼下局面再清楚不过,府里众多下人亲眼看见她将披风交给花闻声,此刻若是当众矢口否认,只会越描越黑,落得个撒谎欺主的罪名,彻底坐实罪责。

    那不如顺势承认,再找机会翻盘。

    这样想着,钟氏抬眸,然迎上花崇礼暴怒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开口应答:“回侯爷,这件披风,的确是臣妾亲手交给闻声的。”

    此话一出,花崇礼脸色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看就要再度发怒。

    可不等他开口,钟氏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带着疑惑与无奈:“只是我十分费解,这件本属于声儿贴身穿戴的披风,为何会出现在暖儿身上?”

    “我记得当日临行前,披风完好交到闻声手中,想来……莫非是暖儿看着披风精致好看,一时贪心,不顾体面,当众撒泼打滚,硬生生从姐姐手里抢过来的?”

    短短两句话,就又把火烧到了花袭暖身上。

    钟氏承认披风是自己所赠,撇清了撒谎欺瞒的嫌疑,同时不动声色用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推到了花袭暖身上。

    将整件下毒风波,直接说成了花袭暖贪慕虚荣、肆意抢夺姐姐的物件,最终自食恶果。

    这一招避重就轻、借力打力,用得炉火纯青,不愧是执掌侯府内宅十几年的主母,宅斗手段堪称顶尖。

    站在一旁本就吓破胆的花袭暖,听到这话瞬间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万万没想到,钟氏居然如此狠绝,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自己头上!

    柳氏也慌了,下意识想开口辩解,却一时找不到半句说辞,被钟氏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全程冷眼旁观的花闻声,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嘲讽。

    她静静扫视着满屋子各怀鬼胎的人,心中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这一屋子的魑魅魍魉,除了祖母,没有一个是真心向善,个个心怀算计、丑陋不堪。

    花袭暖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虚荣善妒,整日最爱争荣夸耀,半点体面尊卑不顾,仗着花崇礼的偏爱,成日寻衅挑事,受一点小委屈就四处搬弄是非。

    柳氏更是肤浅愚蠢,恃宠而骄,靠着和花崇礼的龌龊私情,肆意纵容女儿作恶,毫无长辈体统,遇事只会摆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她的生母钟氏,更是厉害角色。执掌侯府内宅十余年,宅斗手段阴狠毒辣,危急时刻转瞬就能毫不犹豫牺牲旁人保全自己。

    生父花崇礼更是眼盲心瞎,做出和弟媳私通的龌龊苟且之事,还敢在平日里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心情人,叫人恶心。

    好好一座宁远侯府,表面名门望族、规矩森严,内里却是腐烂不堪。

    花闻声心底一片冰凉,笑意却越发浓郁。

    真是有意思得很。

    钟氏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所有问题推得干干净净,当场就让柳氏和花袭暖彻底傻眼。

    母女二人呆呆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急,简直不敢相信钟氏颠倒黑白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到这种地步。

    明明是钟氏在披风上下毒,转眼之间,竟然就变成了花袭暖自作自受。

    柳氏再也沉不住气,慌忙上前一步,急忙开口辩解,生怕这口黑锅彻底扣在女儿身上。

    “侯爷、母亲!大嫂这句话未免也有失公正了!重点根本不是暖儿抢不抢披风。这件披风上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暖儿穿上之后立刻全身发热、头昏脑涨,浑身又痒又痛,连春日宴都参加不了,遭了好大的罪!这分明就是披风被人下了东西!”

    此刻的柳氏急红了眼,顾不上维持温婉柔顺的模样。

    可钟氏没有慌张,冷冷看着柳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披风本是我亲手递给声儿,专为声儿准备的衣物,从头到尾都该是声儿穿戴。既然是给我女儿的东西,花袭暖非要抢过去穿戴,如今出了不适,反倒转头来兴师问罪?那我倒想问问,花袭暖好好的,非要抢姐姐的私人物品做什么?”

    一句话堵得柳氏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