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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钟氏看着花闻声,像是艳鬼

    回廊晚风微凉,钟氏立在海棠树下,望着逆光缓步走来的花闻声,心底的惊惧迟迟未散。

    她特意在此等候,方才披风一事太过蹊跷,哪怕最后查无实证、草草翻篇,她依旧惴惴不安。她要亲自守着花闻声,套一套她的口风,试探她到底知晓多少内情,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算计。

    花闻声垂下眼眸,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她要隐忍蛰伏,静静等候最佳时机,待到她彻底查实钟宝釵是钟氏私生女的致命证据,手握能够一击封喉、让钟氏永世无法翻身的底牌时,再清算所有恩怨。

    花闻声面上不露半分异样,端得一副温顺纯孝的模样,走到钟氏面前,眉眼柔和,语气恭敬:“娘方才可是在此等我?”

    钟氏压下心底残留的怯意,淡淡颔首:“是啊,方才前厅风波纷乱,我放心不下你,在此等你一同回去。”

    花闻声浅浅一笑,言辞恳切:“娘多虑了。古有云,慈母怀仁,亲子存孝。天下从来没有不爱子女的母亲,亦没有忤逆无恩的孩儿。母子血脉相连,骨血相依,这份天性,从来不会作假。”

    她抬眸望着钟氏,眼神澄澈无害,一副全然信任生母的模样:“今日前厅众人争执纷乱,堂妹误会丛生,旁人多有揣测流言,可我从未有过半分疑心娘。”

    “那件披风是娘亲手赠予我,是娘疼我的心意,我如何会蠢到怀疑娘亲暗中加害?”

    “旁人爱嚼舌根、爱搬弄是非,那是人心狭隘,我身为娘的女儿,断然不会这般愚钝不孝。”

    钟氏听着,心口那高悬的巨石,一点点缓缓落地。

    方才被花闻声那副诡艳寒凉的模样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闻这番真挚孝顺的言辞,她心底的恐慌才渐渐褪去。

    她仔细打量花闻声的眉眼,只见眼前女儿温顺柔和,眼底坦荡。钟氏松了一口气,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傻孩子,娘如何会不爱你?你是娘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亲生骨肉,是我唯一的嫡女,我这辈子最疼惜的人便是你,怎会害你?今日之事让你受了委屈。”

    花闻声垂眸温顺受着,唇角笑意不变,心底却满是冰冷的嗤笑。

    是啊,或许若是没有钟宝釵的存在,钟氏这颗偏得彻底的心,兴许还会匀出一丝丝微薄、虚伪的母爱,施舍给她这个亲生嫡女。

    可人心从来偏颇,爱意更是无法均分。

    钟氏所有的偏爱,全都倾注给了私生女钟宝釵。

    同样是女儿,一个是她藏在心底、倾尽所有也要铺路护周全的掌上明珠,一个是她用来联姻撑门面、碍事碍眼、随时可以舍弃牺牲的工具。

    钟氏的母爱,从来都吝啬得不肯分给她半分。

    这般虚假的温情,实在令人作呕。

    花闻声面上依旧温顺,轻声应和两句宽慰的话语。

    钟氏此刻心神松懈,只当是自己方才多想,放下了所有戒备,无心再多留,匆匆叮嘱两句让她好生歇息、莫要胡思乱想,便转身快步离去。

    花闻声静立原地,目送钟氏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温情笑意彻底消散,只剩无边寒凉。

    她无心多做停留,转身抬步离去。

    而另一边,钟氏回到自己的主院寝屋,遣退所有伺候的下人,独自坐在灯下,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映得她神色阴晴不定。

    原本彻底松懈的心,此刻忽然一点点悬了起来,一股蹊跷感卷上心头,越想越觉得今日整场风波诡异至极,处处透着不对劲。

    整件事的源头,是她精心策划了在披风上下毒。她的初衷无比明确,目标直指花闻声。

    钟氏算准了无人会怀疑生母害女,也算准了那毒药消散后无从查验,本想悄无声息废掉花闻声,为自己的宝儿铺平前路。

    可偏偏中途变故陡生,花袭暖蛮横抢夺了披风,替花闻声挡了这一劫。

    原本必死的死局,花闻声却安然脱身、毫发无损。

    细细复盘整场风波,从头到尾,所有人皆是输家,唯有花闻声一人,是唯一的得利者。

    柳氏母女中毒受罪不算,还被老夫人当众受训斥、丢尽脸面。

    花崇礼被当众敲打警告。

    她这个侯府主母,险些被当众追责、落得苛待嫡女的罪名。

    唯独花闻声全身而退,不仅没有被那件披风算计,而且回来之后还反将二房母女一军。

    钟氏越想越惊,后背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后知后觉,猛然惊醒,她根本不是算计了花闻声,而是从头到尾都落入了花闻声布下的圈套!

    难道花闻声从一开始就知晓,那件披风有毒?

    所以她才故意不阻拦,还顺势将披风让给贪心的花袭暖,借力打力,不但化解死局,还反手让柳氏母女深陷被动?

    可这根本不可能!

    那秘方是钟家传承多年的阴毒手段,发作隐秘、消散无痕,寻常太医、郎中都无从查验,花闻声一个深闺少女,如何能够识破?

    除非……

    钟氏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猛地浮现春日宫宴上的一幕幕。

    花闻声提预知殿内藏有刺客,未卜先知,精准得可怕。

    旁人只当是她机缘巧合、侥幸蒙对,可此刻细细串联起来,根本不是什么侥幸!

    她莫非真的会卜算、知天命、能未卜先知?

    这个认知太过骇人,太过诡异,让钟氏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心底升起浓浓的恐惧。

    若花闻声当真有这般通天本事,能预知前后、洞悉人心,那她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筹谋,在她眼中岂不形同儿戏?

    灯火之下,钟氏身形微微颤抖,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惧与慌乱,整个人彻底乱了心神。

    恰好此时,钟宝釵掀帘而入。她今日在宫宴受辱、满心憋屈,正想找姑母倾诉委屈、讨要公道,一进门就看见钟氏独坐灯下、浑身发抖、神色惊恐,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

    钟宝釵心头一慌,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钟氏,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急声问道:“姑母!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