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门,钟氏便看向花闻声说道:“声儿,告诉你一件事,你大舅舅快要到城郊了,要不了几日要踏入京城地界。这下子恐怕是要在侯府住些日子。”
花闻声闻言抬眸看向钟氏,面上神色平静没有波澜。
她口中的大舅舅便是钟庆。
外人只知道钟庆是钟氏的兄长,是钟家如今的掌权人,也是钟宝釵的亲生父亲,可是只有花闻声清楚内里藏着的龌龊隐秘。
钟庆不只是钟氏的兄长,还是她私底下相守多年的情人。而一直被众人当作钟氏侄女的钟宝釵,是钟氏与钟庆的私生女。
这也是钟氏拼尽一切也要把钟宝釵捧起来的根本原因。
钟宝釵听见钟氏当众提起钟庆即将入京的消息,眼底的喜色藏不住,悄悄抬眼看向花闻声。
她的亲生父亲要来京城了。
以往钟宝釵在侯府孤立无援,事事要看旁人脸色,如今生父入京便是专程来给她撑腰的。往后她在京城再也不用处处受制于花闻声,花闻声得意不了多长时间。
钟庆闯荡江湖经商多年,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对付一个黄毛丫头绰绰有余。
钟宝釵压着心底的雀跃,故作温顺地站在钟氏身侧,只是眼底的光彩格外亮眼,“爹爹终于要来了。”
花闻声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脑海里快速回忆起上一世的相关记忆。
上一世钟庆也曾专程上京入京,而来京的目的就是为了钟宝釵的婚事。
那时候,钟宝釵顺利敲定与裴昭阳的婚事,是堂堂正正的宰相府少夫人,风光无限。钟庆入京就是为了亲手操办婚礼,为钟宝釵撑腰,帮她坐稳宰相府主母的位置。
可这一世,所有的轨迹都已经变了。
钟宝釵没了正妻名分,只能委屈嫁入宰相府做裴昭阳的侍妾。
在这样的局面下钟庆依旧执意入京,显然不可能只是单纯探望亲人,更不是为了给一个区区侍妾撑场面。
他此番北上,必然藏着更大的图谋。
花闻声心思快速流转,仔细梳理上一世钟庆入京后的所有动向。
上一世钟庆忙着操办钟宝釵的婚事,没有多余精力谋划产业,因此错过了京城外围最重要的漕运码头。
而这一世婚事落空,他没有了家事牵绊,此番入京的第二个目的已经就是城郊的临江漕运码头。
刚刚钟氏所说钟庆已经到了城郊,大概就是奔着码头去的。
那处码头看似只是一处货物转运的渡口,实则是整个北方漕运的核心关口,堪比皇室专属的织造衙门,是皇商产业。
谁能彻底拿下这处码头的经营权,谁就能承袭内务府直属的皇商身份,垄断北方大半漕运贸易和官货采买的生意。
这不仅仅是暴利产业,更是一个跳板。
寻常商户哪怕家底丰厚,也触碰不到这层门槛。一旦拿下码头经营权就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财源,有了可以打通朝堂人脉的资本。
钟家原本的打算是让钟宝釵嫁入官家,一人得势全家鸡犬升天,摆脱四民之末的身份。可是现在钟宝钗只能做一个侍妾,于家族而言改变不大,因此钟庆想从别的地方入手。
钟氏一族本就是商户起家,世代经商,最懂产业牟利的门道。从前家族只是做一些民间的买卖,虽然挣了不少银子可是终究是处处受人打压轻视。
如今钟庆想要拿下这处码头,就是想借着皇商身份洗白家族根基,抬升钟家门第。
花闻声心底绷紧。
若是让钟庆拿下码头坐稳皇商位置,钟家就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
有钱就有人、有钱就有权势,往后他们筹谋算计、拉拢朝臣、培养势力,都会有充足的资本支撑。
到那个时候再想要再扳倒钟氏母女,只会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