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每一次扫过那只袜子,都要在上面停留足足半分钟,那种仔细的程度,看着就跟要在袜子的纤维里头找出来一朵花似的。
他们在等什么?
赤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道是七四九局在江北的人手还没调配好,所以用这种手段,把他拖在机场,好给他们调兵遣将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赤目藏在西装袖子底下的手,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有了极其轻微的流转。
如果七四九局真的带人冲进来抓他,那他今天就算是在机场大开杀戒,也必须冲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值班室里头,除了仪器那单调的滴滴声,安静得可怕。
赤目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二十,一直坐到傍晚五点半。
那两个安保人员也一直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谁也没开口说话,就跟两尊门神似的。
赤目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发火,可每一次对上那两个安保人员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他又生生的把自己给按了回去。
不能冲动。
一冲动就全完了。
服部一族在江北三年的潜伏,不能毁在他赤目一时的气盛上头。
“警官,这都三个钟头了,你们到底查出来没有啊?”
赤目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拍了拍实验台,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愤怒:
“我那合同早就吹了!我那客户刚才给我打电话,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这个损失,你们机场必须给我个交代!”
那个领头的安保人员,看了一眼手表,终于转过头来,冲着赤目客客气气的笑了一下:
“王先生,非常抱歉,我们的检测刚刚完成。您的行李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刚才我们后台检测系统的传感器出了点小故障,误报了。”
“现在您可以把东西收好,离开了。”
误报?
传感器故障?
赤目听见这两个词,气得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对方脸上。
这帮孙子,居然连个像样一点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三个小时。
把他关在这个冰冷的值班室里头,一件一件地扫他的袜子,最后告诉他是个误报?
赤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一股子想要把这两个安保人员喉咙捏碎的冲动压了下去。
“行!你们行!”
赤目咬着牙,把台上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股脑的塞回行李箱,拉链都没拉,整个人怒气冲冲的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他发誓,只要他查到是谁在背后使绊子,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心里头这么想着,赤目脚步极快的朝着外面走去。
突然,机场大厅里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江北市今晚遭遇特大暴雨天气,江北机场目前所有离港和进港航班已全部取消。请有出行计划的旅客,及时与您的航空公司联系......”
暴雨?
航班全部取消?
赤目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机场外。
机场外面的雨,来得又急又大,狂风卷着雨丝,重重地砸在值班室的玻璃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啪啪声。
赤目拖着行李箱,刚想跨出门槛,就被两个工作人员又给挡了回来。
领头的那名工作人员,客气的指了指里屋,冲赤目说道:“抱歉,王先生,例行抽检程序还没有走完。”
“由于今天机场的安全等级提升,我们还需要对您名下的资产以及进出口资质进行一轮复核。”
“这需要您在江北市的合作伙伴提供相关的担保文件。”
核对资产?
合作伙伴担保?
赤目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在江北市潜伏了三年,名下确实有一家挂靠在本地木材商名下的进出口公司。
那些文件虽然是真的,可是万一暴露在龙国官方视线内的话,保不齐会不会被他们看出什么问题。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赤目再傻也是反应过来了,自己今天经历的这一切,恐怕就是七四九局的手笔。
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什么时候暴露的?
一时之间,赤目站在原地,心思极速运转。
领头的那人冲着赤目摆手,关切的问道:“王先生?王先生?您有在听么?”
赤目回过神来,强忍着心底爆发的杀意,颇为无奈的冲面前的人说道:“警官,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客商,你们这核对那核对的,到底有完没完?”
说到这里,赤目直接将自己手里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耍无赖的开口说道:
“行!我今天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保安队长笑了笑,也不生气,只是伸手轻轻地把门拉上。
这一个晚上,赤目是在那值班室里度过的。
一晚上,整整一个晚上,赤目都在寻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被七四九局发现?
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自从接到服部正成的电话,到买票登机,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两三个小时,在居酒屋的时候,赤目自己都是用的加密的电台,按理说不会被追踪到。
龙国官方,怎么可能反应得这么快?
除非......
赤目的眼皮抖了一下。
除非在樱花国本土,在上忍三家的高层里有鬼。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赤目的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服部正成接下来的计划,岂不是已经全部被龙国这边知道了?
“不行,我得尽快跟本土联络。”
赤目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此时他的手机和行李箱,在他刚进入值班室的时候,就被机场安保给收走了。
整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可以连接外面的设备。
时间走得异常缓慢。
赤目好几次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都以为是七四九局的行动组破门而入,可每一次,外面都只是例行巡逻的保安。
这种等待,比让赤目真刀真枪的跟一个三境高手打一架还要折磨人。。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之后。
值班室的铁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