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
身上多处伤口,肋骨也断了一根。
但她站得笔直,眼神很亮。
她看着剩下那些,已经开始退缩的囚犯。
舔了舔溅到嘴角的鲜血,轻声说了一句:
“继续战斗!”
剩下的囚犯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再往前冲。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丢掉了武器,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疯子……你是个疯子……”
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拖着镰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一名囚犯的倒下。
没有人能挡住她一刀,没有人能跟上她的速度。
甚至没有人,能在临死前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三十秒后,整个第二层,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囚犯。
她抬起头,看向那张沙发。
沙发上已经空了,通往第三层的门虚掩着。
公主不见了。
薇薇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然后她握紧镰刀,大口穿着粗气,迈步向前追去。
苏浪从后面走上来,按住她的肩膀:“先处理伤口。”
“她跑了。”薇薇安说,声音沙哑。
“跑不了多远。”苏浪回应道。
薇薇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查姆已经小跑着过来,蹲下身开始替她处理伤口。
加上薇薇安自身的A级天赋——快速愈合。
所有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薇薇安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血月之镰:
“对不起……船长主人。我又搞砸了,让她跑了。”
苏浪靠在旁边的墙上:
“你能把她打跑,这就够了,这说明她怕你。”
薇薇安轻声应了一句:“嗯。”
“还能走吗?”
“能。”
“那就继续。”
薇薇安点了点头,握紧镰刀。
跟着苏浪,走向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
苏浪进入第三层时,脚步再次停住。
这一层的环境,与前两层完全是两个世界。
柔软的地毯、暖色的壁灯、仿制的油画。
走廊两侧,是独立的套房。
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公共休息区。
摆着真皮沙发、实木家具。
空气中,飘着一股雪茄和红酒的气息。
公共休息区内,稀稀拉拉地坐着七八个人。
他们穿着考究,不是囚服,而是定制的衬衫、马甲、西装裤。
年龄四五十岁上下,气色都很好。
如果说第一层是拥挤肮脏的牲畜棚。
第二层是一家装修不错的养老机构。
那第三层更像是一家运营良好的私人会所。
看到苏浪一行人的到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但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掏武器,甚至没有人露出敌意。
他们只是看着,像是在看几件即将被拍卖的商品。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哦,来了?比我想象的快一些。”
“第一层和第二层,加起才十分钟吧?”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手拿雪茄的老人接话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过两层,说明实力确实不错。”
“公主殿下呢?怎么还没出来?”
接着,第三个体型偏胖,身穿真丝睡袍的男人开口了:
“在后面。她让我们先招待一下。”
“但我觉得,客人似乎不需要我们招待。”
苏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然后落在休息区中央的一张赌桌上。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这些人正在赌博。
唐柒柒从苏浪身后探出头来:
“赌桌?你们在监狱里开赌局?”
金丝眼镜男摊了摊手:“为什么不呢?”
“我们有时间,有资金,有场地。”
“监狱生活已经很枯燥了,总得找点乐子。”
山羊胡老人点点头,目光看向苏浪:
“说实话,我们对你们的战斗没有太大兴趣。”
“公主殿下是一到三层的管理者,他们怎么折腾那些贱民,是他们的事。”
“我们只管住在这里,享受我们的生活。”
真丝睡袍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嘛——既然客人已经打到了第三层。”
“列位诸公,我们不妨开个小小的盘口。”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面上:
“我押入侵者赢,五万海螺币。”
旁边那个山羊胡老人,也放下雪茄:“我押公主殿下。八万。”
“十万,公主殿下。”金丝眼镜男也加入了。
不到片刻,桌面上已经堆起了一大堆筹码。
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十万海螺币。
这些人下注的态度轻松随意。
仿佛不是在赌一场生死之战。
而是在赌明天会不会下雨。
睡袍男看向苏浪等人:
“目前的投注情况是,押公主殿下胜的,占了绝大多数。”
“押入侵者胜的,只有两位——其中一位是我,我个人比较喜欢冷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诸位也可以参与投注。”
“海螺币,情报、武器、药品、甚至你们的船,都可以折价计算。”
唐柒柒看得目瞪口呆:“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赌我们输赢?”
金丝眼镜男耸了耸肩:“不然呢?”
“我们又不能亲自上场打,那就只能下注了,这是成年人的娱乐方式。”
苏浪看了一眼那些权贵囚犯们。
他们是真的在看戏。
甚至有人朝他举杯,祝他好运。
这场战斗对他们来说,就是娱乐节目一般。
唐柒柒凑到苏浪身旁:“苏扒皮,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苏浪语气平淡:“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日常娱乐。”
“海伦娜说过,能关在第三层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有资源,有关系,甚至有办法在外面操控生意。”
唐柒柒啧了一声:“所以他们不在乎谁赢?”
苏浪回应道:“他们在乎的是,这场戏够不够好看。”
唐柒柒摆摆手:“有钱人的爱好,真难懂。”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
公主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一件黑色的露肩连衣长裙,一双黑色的高跟过膝靴。
以及在手中的一对,一尺长的针状武器。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怀里抱着王子的尸体。
声音不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嗲意:“你们……杀了我的王子!”
“对,我杀的。”薇薇安撑着身体,回应道。
公主她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王子吗?”
“三年。我花了三年时间,从第一层的垃圾堆里。”
“一个一个地挑,一个一个地训练,才把他调教成我想要的样子。”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他懂我的规矩,他配合我的节奏,他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他就是我在这座监狱里,唯一的羁绊,而你……一刀就把他杀了。”
薇薇安看着她,没有辩解,没有嘲讽。
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所以呢?”
公主张大了嘴巴,居然裂开了整张脸。
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下,一口将王子的尸体吞了下去。
公主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
在她的后脑勺,长出了王子的脸。
背后,长出了王子的一双手。
公主抬起头,打了个饱嗝。
四只手,同时指向苏浪。
一开口,居然是王子和公主两人的声音:
“所以……就由你,来当我的新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