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小兜子拿着奖杯回到座位,仰头叫他,声音软软的。
奖杯被她抱在怀里,黑色水晶底座贴着她的胸口,粉色水晶剪刀刚好卡在她下巴的位置。
“嗯?”林烨看向她。
“这个奖杯有小兜子的一半,也有干爹的一半。”小兜子的表情认真极了,眉头微微拧着。
她看了眼怀里的奖杯,右手手指在黑色水晶底座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又抬起头来看着林烨,目光执着。
“围栏、墙、底座……好多都是干爹做的。干爹帮我裁了毛毡布,帮我粘了围栏,还教我怎么戳羊毛毡……”
“要是没有干爹,葡萄干我到现在都戳不好,还是团毛球呢……”
说到”是团毛球”的时候,小兜子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那个让她手足无措的画面。
但她很快又把嘴角抿回来,严肃起来:“所以,这个奖杯不是小兜子一个人的!是干爹和小兜子一起赢的!”
“干爹也是冠军!”最后一句,简短但掷地有声。
林烨顿了一下。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注视着小兜子的眼睛。
午间的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碎发染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晕,她的脸在逆光里显得有些暗。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他的脸却极为清晰。
那双眼,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里面是对他全然的信任与爱意。
“好。”林烨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
教室另一端,家长们正在收拾桌上的材料,孩子们在过道里跑来跑去,不知谁的安全剪刀从桌上掉下来,“啪嗒”一声落了地。
但这一声“好”依旧稳稳地落进了小兜子的耳朵里,“那干爹就跟小兜子一起当冠军!”
小兜子用力点头,下巴小鸡啄米似的啄了好几下。
她把奖杯塞到林烨手里,奖杯的底座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暖融融的。
然后她转身,朝旁边正在收拾桌上那堆卡纸碎屑的穆尘峰跑去,奶声奶气地拜托他:
“穆叔叔,可不可以帮我和干爹拍一张照片呀?”
穆尘峰笑着把卡纸丢进废纸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当然可以!”
他接过林烨递来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一个能同时拍到桌上宠物馆全景和两个人的角度。
镜头里,林烨一手抱着那套火漆印章礼盒,另一只手托着那尊水晶奖杯。
奖杯被他放在小兜子和他之间,两个人各出一只手一起扶着底座。
朵朵见状也跑来凑热闹。
她把自己那套黏土套装往桌上一放,跑过去一头扎进画面里。
朵朵站在小兜子旁边,一只手搭在小兜子肩膀上,另一只手冲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
穆尘峰的手一个没收住,咔的一声,就这样拍了一张。
最终的成片里,有比着剪刀手的朵朵,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兜子,以及旁边温柔看着小兜子的林烨。
穆尘峰无奈摇了摇头,不过既然朵朵都跑来了,那不如两家一起拍个大合照好了!
穆尘峰把傅萍也拉进画面,然后把手机随手托付给路过的苏老师。
苏婉笑着接过手机往后退,直到能把桌上的宠物馆、游乐园以及桌前的所有人全部框进手机里才停下。
她举起了手机。
手机画面里,左边是林烨和小兜子——
林烨微微弯着腰,小兜子贴在他身侧,两个人一起托着奖杯。
中间是穆尘峰一家三口,穆尘峰一只手揽着傅萍的肩,另一只手被朵朵拽着举得高高的。
而他们的身后右侧,则是那张摆着宠物馆和游乐园的桌子,所有的小动物和游乐建筑以及小人,都在上面静静地窝着。
“来,一、二、三——”
“茄——子——!”
咔咔几声,苏婉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把这一刻的美好真实地记录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兜子满是欢喜的脸上,也落在林烨手里那尊闪闪发光的小奖杯上。
粉色水晶剪刀在阳光里折射出了无数道光芒,又被切割成无数颗碎小的光斑,洒在周围每一个人身上。
散场的时候,已临近正午。
教室里的阳光从清晨的淡金变成了亮闪闪的白金亮色。
窗帘被家长拉上了一半,冬日的阳光从另一半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明亮的白色光带。
家长们收拾完,拎着各自的作品以及奖品,牵着孩子陆陆续续地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传来一阵阵零碎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林烨左边牵着小兜子,她的小手攥着他两根手指,指节被她的掌心捂得热乎乎的。
右胳膊环抱着奖品,奖杯也攥在右手里,粉色水晶剪刀从指缝间露出来,走动间一明一暗地反着光。
小兜子另一只手把那只装着宠物馆的展示盒牢牢抱在胸前。
展示盒是透明的塑料罩子,底座是浅米色的硬纸板,刚好能把整座宠物馆罩在里面。
里面的动物们在直白而明亮的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
小兜子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那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又从嘴角漫到耳根,怎么都收不住。
小兜子另一只手把那只装着宠物馆的展示盒牢牢抱在胸前,盒子用透明的罩子罩着,里面的动物们在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
朵朵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她手里举着她的第二名奖品——一套食品级超轻黏土套装。
她把奖品举过头顶,如同举着一面旗帜,一边蹦一边嚷嚷:
“回家我也要捏动物玩!”她每说一句就蹦一下,小辫子在脑袋两侧上下翻飞。
穆尘峰和傅萍走在她身后。
二人看着朵朵在前面活蹦乱跳的样子,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忍俊不禁的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我们家这个鬼灵精就是这样”的习以为常。
幼儿园的门口,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地。
正午的阳光几乎是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影子。
风比早上小了些,偶尔一阵吹来,把地上几片残存的枯叶卷起一小段距离又放下。
门卫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端着保温杯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从窗户探出头,冲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司机刘叔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