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换了一身保暖的衣服,林烨穿上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这是他上周就让品牌提前送来的。
共有两件,一件长款黑色,一件相同样式不过是儿童款的白色。
同样的剪裁、同样的面料、同样的质感,以及胸前同样小小的LOGO,一看就知道是亲子装。
小兜子站在穿衣镜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羽绒服蓬蓬松松地裹着她的小身子,长度到小腿肚,帽檐上镶着一圈和昨天那件小红帽羽绒服一模一样的白色绒毛。
面料摸上去滑滑的、凉丝丝的,带着新衣服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是布料还是染料的清冷气味
拉链从下摆一直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她又看看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林烨——
同款的黑色羽绒服笔挺地垂到他膝盖下方一点。
得体的剪裁衬得林烨整个人的身形愈发修长,他正微微低着头整理袖口的魔术贴。
小兜子看着看着就笑了,她跟干爹,穿的是一样的!
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眼睛随之弯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
林烨也被她传染,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随后他们去了玄关,林烨半蹲下来,开始给小兜子戴上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落。
帽子是一顶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戴好之后,两只兔耳朵便从头顶耷拉下来,一左一右。
并且一只往左歪,一只往右偏,看上去就像两只真的兔耳朵正在朝不同的方向听着声音。
围巾一圈一圈绕到小兜子的脖子上,每一圈都被林烨抻平整了,围好之后,末端的两根兔耳朵正好垂在胸前。
耳朵中间那一圈粉色露在了外面,像是雪地上开出的一小片桃花。
手套也是粉色的,外面防水,里面加绒。林烨让小兜子平举着手,然后对准套了上去。
套好之后还轻轻捏了捏每根手指的指尖,确保指尖没有留空,每一根小手指都妥妥帖帖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严丝合缝。
小兜子彻底被裹成了一个球——白色羽绒服蓬蓬的,白色围巾把她的小脸挡住了大半,只露出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眨了眨眼,突然注意到了身旁“光秃秃”的林烨——
他正弯腰系自己那双黑色雪地靴的鞋带,修长的手指在鞋带上翻飞。
小兜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瓮声瓮气开口:“干爹…也要戴围巾,戴帽子,还有手套!”
声音从围巾后面透出来,被绒毛过滤了一道,变得又软又闷,她的眉毛在帽檐下皱了起来,眼神分外认真。
林烨动作顿了顿。
飞快系好鞋带后他直起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备——羽绒服、毛衣、雪地靴,对他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了,他一直都不怎么怕冷。
但小兜子正站在他面前,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分外严肃。
林烨最后妥协了,他伸手从玄关柜上拿起那条灰色色羊绒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塞进羽绒服领口里。
又从抽屉里翻出买回来一直当摆设的一双黑色皮手套和一顶黑色线帽戴上了。
皮手套还是去年买的,标签甚至都挂在上面,林烨把标签扯断,然后套上手,皮革裹住手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线帽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他往头上一套,随手调整了一下位置,帽檐刚好压在眉毛上方。
他全部整理好,蹲下身与小兜子对视,眉眼皆是笑意:“干爹这回可是都戴好啦,小兜子要不要检查检查?”
小兜子闻言觉得很有道理,认真地拉着林烨的手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干爹乖!这样就不会感冒啦!”
之后林烨给小兜子穿上一双新的小兔子雪地靴,雪地靴也是白色的,鞋面上绣着一只竖着长耳朵的小兔子,两只红色的眼睛是两颗缝上去的小珠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二人出了门。
刚下到时代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就是一阵冷意袭来。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叮”的一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两圈,然后被那冷气吞没。
空气里有轻微的汽油和橡胶轮胎的味道,还有一股属于地下空间的、潮湿的气息。
大厦内有中央空调,出了家门倒还没多大感觉。
而停车场本身就阴凉,一下来这是真冷。
顶部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低沉的嗡嗡声,偶尔夹杂着外面路面上一辆车驶过时轮胎碾着地板的沙沙声。
小兜子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肩膀往上缩了缩,哈出一大口白雾,那白雾在停车场的冷空气里格外浓郁,像是吐出了一小团云。
林烨停下脚步,半蹲下来,把她的羽绒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确认它不会再往上滑了才松手。
随后起身牵着她向车位走去。
……
车子驶出停车场,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是阴的,但雪极亮。沿途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覆着厚厚的雪。
路中心的绿植带几乎成了一条连绵的白色带子,原来的花坛轮廓已经模糊了。
冬青只有最顶端的一层叶子从雪里探出头来,被冻成了深墨绿色,边缘微微卷曲,沾着一点白。
再矮一些的植物花草更是完全看不见了。
只有那些青松还撑得住,树干笔直地站在雪里,每一层枝丫上都托着一层雪,一圈一圈叠上去,像一座白绿相间的蛋糕塔。
……
一整夜的大雪给沿途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皑皑的白,枫水苑也不例外。
车子渐渐驶进枫水苑别墅区。
除了主路已经被物业找人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的水泥路,那些小路草坪以及低矮的冬青树丛,都被大雪淹没。
成片光秃秃的枫树枝干上也都是雪。
枫树的枝干比梧桐更瘦更密,每一根枝条都像是枫树的一根手指,雪落在上面,把那些“手指”的轮廓掩盖住。
有些枫树上还挂着没有落尽的枯叶,叶子中间微微凹陷,如同一个小碗,里面还盛着一小捧雪,雪在红棕色叶子的映衬下白得格外抢眼。
风一吹,叶子便颤动起来,碗里的雪滑落一团,簌簌地掉下来。
各处都厚厚的雪时不时被风吹起一层,飘向空中,像是雪还在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