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四月二十八日，西雅图，钥匙球馆。
这是季后赛首轮的第一场比赛，也是去年黑八奇迹之后，超音速和掘金第一次在季后赛的舞台上重逢。球馆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球迷们举着“4-0 SWEEP”、“林炎是神”、“黑八？不存在的”等标语，在雨中高喊着口号。
球馆内部，一万七千多个座位座无虚席。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超音速本赛季的高光集锦——林炎的隔扣、盖帽、摇手指，佩顿的抢断、快攻，施拉姆夫的底角三分。每一帧画面都引来震天的欢呼，但欢呼声中夹杂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去年被黑八的耻辱，像一根刺扎在西雅图球迷心里整整一年。今天，这根刺要被拔出来了。
赛前，掘金队的更衣室里，气氛出奇地平静。
主教练伯尼·比克斯塔夫站在战术板前，看着他的首发五人——控卫马赫穆德·阿卜杜勒-劳夫，得分后卫雷吉·威廉姆斯，小前锋布莱恩特·斯蒂奇，大前锋拉冯索·埃利斯，中锋汤姆·哈蒙德。这套阵容没有超级巨星，但每个人都有投射能力，都有季后赛经验。靠着这套阵容，他们去年掀翻了63胜的超音速。今年，他们想再来一次。
比克斯塔夫在战术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数字——45和30。“林炎场均45分20篮板，我们防不住他，所有人都知道。但我们可以限制他的队友。佩顿、施拉姆夫、帕金斯——把他们限制在赛季平均水平以下。林炎一个人不能打败我们。去年他不在，我们赢了。今年他在，我们照样能赢。”
埃利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坚定。去年黑八，他是掘金得分王，场均25.3分。他知道怎么在季后赛赢球，他知道怎么在超音速的主场赢球。
隔壁的更衣室里，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林炎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罐百事可乐，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等开饭。佩顿在旁边系鞋带，施拉姆夫在拉伸，帕金斯在往脚上缠绷带。
卡尔西莫教练站在战术板前，只用了一分钟就讲完了战术，然后看向林炎，退到一旁，把舞台交给了这个两米三十七的巨人。
林炎放下可乐罐站起身，两米三十七的身躯在更衣室里像一座高塔。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掘金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转头看向队友们，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笑容。骚话张口就来：“去年他们赢了，因为坎普被穆托姆博打爆了。现在穆托姆博不在了，坎普也不在了。穆托姆博去了老鹰，坎普去了华盛顿。只有我们还在西雅图，只有他们还在丹佛。所以，今天的剧本只有一个——把他们的内线，打成筛子。”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所有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佩顿第一个站起来，伸出手。施拉姆夫、帕金斯、吉尔——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的手叠在一起。林炎的最后一句总结只有三个字，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开工了。”
晚上七点整，双方首发球员入场。
掘金首发五虎的面孔，西雅图球迷再熟悉不过了——去年就是这五个人，再加上穆托姆博，在这里偷走了一场胜利。穆托姆博已经不在了，但这张脸上的表情，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自信。
超音速首发五虎走出来时，整座球馆炸了。佩顿、施拉姆夫、吉尔、帕金斯——每一个名字都引来山呼海啸。然后，最后一个名字。现场播音员的声音拉长到了极限，像在召唤神明：“三十一号，来自中国，身高两米三十七，中锋——林——炎——！”
林炎从球员通道里跑出来，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两米三十七的身躯在灯光下像一尊青铜浇筑的雕像。他跑到球场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一万七千多名球迷的声浪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季后赛。”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跳球。汤姆·哈蒙德，掘金首发中锋，身高两米一一，体重一百一十公斤。一个兢兢业业的蓝领内线，防守积极，拼抢凶悍。但今天，他要面对的是场均45.2分20.3篮板8.1盖帽的怪物。
林炎轻轻一跃，将球拨给佩顿。那弹跳高度，那滞空时间，让哈蒙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知道林炎能跳，但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佩顿运球过半场，林炎在低位卡住哈蒙德，伸手要球。那种压迫感，是哈蒙德职业生涯从未体验过的。不是力量的问题，是气场的问题。一个两米三十七的巨人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你身上，你连呼吸都困难。
佩顿一个高吊传了进去。林炎接球，背身靠住哈蒙德，轻轻一顶，哈蒙德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林炎顺势转身，单手劈扣。
“轰！”
篮筐剧烈颤抖，篮球被砸进篮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座球馆。2比0。
林炎落地，低头看着脚下的哈蒙德，骚话脱口而出：“汤姆，你这防守姿势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轻。多吃点饭，下次也许能撑一秒。”
哈蒙德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掘金进攻。阿卜杜勒-劳夫运球过半场，将球传给内线的哈蒙德。掘金的战术很明确——让哈蒙德在进攻端消耗林炎，哪怕得不了分，也要让他累。
哈蒙德背身靠住林炎，用力往后拱了一下。没动。又拱了一下。还是没动。哈蒙德的表情从坚定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绝望。他感觉自己像在推一堵墙，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
无奈之下哈蒙德转身勾手，但他的勾手技术一般，出手点偏低。林炎看准时机长臂一挥——“啪！”篮球被结结实实地扇了下来，直接飞到了三分线外。佩顿捡到球，快攻上篮得手。
4比0。
林炎走回后场时，对着掘金的替补席摇了摇食指。不是穆托姆博那种摇手指，是更霸道、更嚣张的那种——好像在对全世界说：禁区是我的，谁进来谁死。
第一节的走势，从这一刻起就没有了悬念。
林炎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一场屠杀。哈蒙德单防，他用力量碾压——一个转身就把哈蒙德甩在身后，然后单手劈扣或双手重扣。掘金包夹，他用梦幻脚步晃开防守，然后天勾出手——篮球从两人头顶飞过，空心入网。掘金三人包夹，他在人群中起跳，隔扣哈蒙德和补防的埃利斯。不是一次，不是两次，是一节比赛五次隔扣。
第一节打了不到六分钟，哈蒙德就领到了个人第三次犯规，不得不下场休息。替补中锋上场，效果没有任何区别——林炎在他头上连续命中三记天勾，每一球的出手点都高得离谱，防守球员连干扰都做不到。
掘金队的主教练比克斯塔夫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知道林炎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不是技术问题，不是战术问题，是维度问题。林炎打球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在同一个维度。
首节结束，比分定格在38比16。超音速领先22分。
林炎单节数据：22分8篮板5盖帽。命中率90%，10投9中。
而掘金全队，单节只有16分。哈蒙德0分2篮板3犯规，替补中锋0分1篮板。两个中锋加起来，被林炎一个人打爆了。
第二节，林炎继续首发。
卡尔西莫教练本想让他休息，但林炎摆了摆手：“教练，让我再打五分钟。我想让他们记住，今天谁才是这座球场的主人。”
于是，第二节成为了林炎的个人表演集锦。
第一攻，低位接球，背身靠住替补中锋，一个转身过人杀入禁区，单手劈扣。40比16。第二攻，罚球线附近接球，三威胁假动作后干拔跳投——防守球员扑上来，但林炎的出手点太高了，连胳膊肘都够不到。42比16。防守端，埃利斯突破上篮，林炎从弱侧飞过来，一记排球大帽将球扇到了观众席。球馆沸腾了，球迷们站起来疯狂鼓掌。
林炎没有说骚话，只是走到场边，对着那个被扇飞的球的方向，伸出手指摇了摇。这次是穆托姆博式的摇手指——左右摇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解说席上，现场解说员已经激动到声音嘶哑：“这是宣告！这是主权宣言！禁区是林炎的，谁也别想进来！穆托姆博去年在这里摇手指，林炎今年在这里还回来了！这就是复仇，这就是季后赛，这就是西雅图超音速！”
比克斯塔夫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情况没有任何好转。林炎在进攻端继续予取予求，防守端继续送出大帽。那两米三十七的身躯在篮下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任何试图突破到内线的球员，都会被那堵墙无情地扇飞。
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72比34。超音速领先38分。
林炎半场数据：38分14篮板9盖帽。差一次盖帽，就是半场三双。哈蒙德0分3篮板4犯规，替补中锋0分2篮板3犯规。两个人加起来，犯规数比得分还多。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轻松得像是在开派对。
佩顿拿着一瓶水对着林炎狂喷：“38分14篮板9盖帽，你特么半场差点三双！哈蒙德的脸色比他的球衣还难看！”
林炎一把夺过水瓶也对着佩顿喷了回去：“加里，你能不能文明一点？什么叫差点？下半场我第一个帽就是他的。让他记住，在林炎面前投篮是什么下场。”
施拉姆夫在旁边笑着摇头：“林，你半场就拿了38分，今天是不是想拿60分？”
林炎想了想，骚话上线：“60分？德特雷夫，你太小看我了。今天这个状态，我觉得我能拿70分。但没必要。下半场我打一会儿就休息了，留着体力打下一场。毕竟掘金还要来西雅图两次呢。”
帕金斯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你这话说得太狠了。还没打第二场，你已经判了他们死刑。”
林炎哈哈大笑：“萨姆，不是我要判他们死刑。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去年黑八了？谁让他们今年还敢说‘历史会重演’？既然他们这么想重演历史，那我就让他们重演一下——去年穆托姆博怎么打爆坎普，今年我就怎么打爆他们。”
第三节，林炎只打了不到六分钟就被换下场。
不是因为他累了，是因为比赛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超音速领先40分以上，掘金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哈蒙德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住头，一言不发。替补中锋更惨，五犯离场，数据栏里只有0分1篮板。
林炎全场出战28分钟，砍下48分18篮板10盖帽的三双数据。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三，罚球百分之九十一。
最终比分定格在128比68。超音速主场60分狂胜掘金。这是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大分差之一，也是超音速队史季后赛最大胜利。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林炎没有庆祝，没有怒吼，甚至没有笑。他走到掘金替补席前，看了一眼哈蒙德和那些垂头丧气的掘金球员，然后转身走回球员通道。
没有骚话，没有摇手指，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赛后新闻发布会，林炎坐在主席台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瓶百事可乐。
记者问他：“林，今天你只打了28分钟就拿了48分18篮板10盖帽的三双。你觉得掘金队的内线防守怎么样？”
林炎灌了一口可乐，想了想，骚话张口就来：“他们的内线防守？挺好的。至少他们很勇敢。明明知道防不住，还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撞。这种精神，值得鼓励。”
记者们哄堂大笑。
佩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林，你能不能别这么损？”
林炎一脸无辜：“损？我说的是实话啊。他们真的很勇敢。一般人被我帽两次就不敢进来了，他们被帽了七八次还往里冲。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有记者追问：“那下一场比赛，你会怎么打？”
林炎放下可乐罐，嘴角一勾，说了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话：“下一场？还是这样打。打到他们不想再打为止。去年他们在这里赢了，今年我要让他们记住——西雅图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深夜，钥匙球馆的灯光渐渐熄灭。
林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看台上，面前是那片刚刚见证过屠杀的球场。佩顿又拎着两罐百事可乐溜了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炎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加里，今天这场比赛，你觉得够不够？”
佩顿想了想，认真地说：“不够。还差三场。”
林炎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对，还差三场。”
两人并肩走出球馆，西雅图的夜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林炎裹紧羽绒服，呼出一口白气，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
第一场，赢了。而且是屠杀。60分。这是超音速对去年黑八做出的第一次回应。但林炎知道，还远远不够。还要再赢三场，才算真正的复仇。
林炎拉开车门，回头望了一眼灯火渐暗的钥匙球馆，轻声说了一句：
“一场。”
“还差三场。”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驶入西雅图的夜雨中。而这座城市，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真正开端——不是常规赛的开端，而是季后赛的开端。林炎用四十分钟上了一堂内线公开课，而掘金的学费，才刚刚开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