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邵东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额头上全是汗。
看得出来,他是急急忙忙赶来的。
陆邵东的目光在产房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产床上的宋晚棠身上。
“晚棠。”
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宋晚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来了。”
“我来了。”陆邵东的声音有些哑,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我在这里。”
宋晚棠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的手很温暖,握得很紧,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先生,您到这边来,别妨碍医生工作。”护士轻声提醒。
陆邵东没有松手,只是往旁边让出了操作空间,但手依然紧紧握着宋晚棠的手。
新一轮的宫缩来了。
宋晚棠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陆邵东的手背。
陆邵东一声不吭,任由她掐着。
他的另一只手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深呼吸,晚棠,跟着我.....吸气......呼气.....”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给宋晚棠满满的安全感。
医生和护士在旁边忙碌着,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奶团子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哭腔:“妈咪,我好想出来....可是我害怕.....”
宋晚棠在心里默念:“别怕,爸爸妈妈都在,你出来就能看到我们了,爸爸和妈妈都很爱你。”
“真的吗?”
“真的。”
奶团子似乎鼓起了勇气,不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产房里的气氛紧张而凝重。
陆邵东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只知道,他的手被宋晚棠掐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目光紧紧地看着宋晚棠。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陆邵东心疼不已。
他心里也默默地想到,就生一个孩子,以后不生了。
“啊.....”宋晚棠尖叫了一声,痛楚已经是到达极点了。
她的额头都是汗,头发也都湿了。
她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
终于——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紧张气氛。
“哇——哇——”
陆邵东整个人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护士从宋晚棠身下抱起一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小东西。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晚棠的孩子。
“是个男孩。”护士笑着说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婴儿做清理。
宋晚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透了,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满眼里都是期待。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哭得很大声的婴儿,嘴角微微扬起。
陆邵东低头看她,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晚棠,辛苦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
护士把清理干净的婴儿抱到宋晚棠身边,放在她的臂弯里。
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陆邵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蛋。
软得像棉花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份喜悦,比签下任何一份合同都要开心。
“他好小。”陆邵东的声音不由地放轻了。
宋晚棠笑了,“你第一次见新生儿吗?”
“嗯。”陆邵东老实地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东西。
护士在旁边笑着说:“恭喜两位,宝宝很健康,六斤六两,是个大胖小子。”
陆邵东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
“产妇状态很好,没有大出血,一切正常。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陆邵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低头看着宋晚棠,忽然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辛苦了,老婆。”
宋晚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笑的。
“值得。”
小小的婴儿在妈妈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小的哼唧声。
产房外面,张妈急得团团转。
当那声响亮的啼哭声传出来的时候,她激动得眼泪直流,“生了.....生了.....”
太好了。
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感谢哪路神仙。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陆邵东的助理程俊,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待产包。
刚刚陆邵东赶来医院的时候,让程俊去拿的。
因为救护车来的时候,她们都走得匆忙,忘记了。
“张妈,太太生了?”
“生了!是个男孩!”张妈抹着眼泪,笑得合不拢嘴。
程助理也笑了,掏出手机,开始通知该通知的人。
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到很多人耳朵里。
而在产房里,陆邵东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宋晚棠的手,另一只手的食指被小小的婴儿紧紧攥着。
那个小东西的眼睛还没睁开,但手劲很大,攥住了就不松手。
陆邵东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这个就是隔着肚皮也能表达情绪的奶团子。
宋晚棠看着孩子,心情还没平复,还是很激动。
小小的奶团子,就是她的全世界。
.....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护士推着宋晚棠出来,陆邵东走在旁边,一只手扶着推车,目光始终落在妻子和孩子身上。
张妈第一个冲上去,看到宋晚棠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太太,您受苦了。”张妈哽咽着说,“小少爷长得真好看,像先生。”
宋晚棠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
程助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恭喜陆总、恭喜太太”。然后他便识趣地退到一旁,开始安排后续的事宜。
病房是提前就订好的VIP套房,一应俱全。
宋晚棠被安顿在床上,小小的婴儿被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陆邵东坐在床边,握着宋晚棠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要当爸爸了。
张妈在一旁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烧水、打电话报平安。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幸福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