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陆邵东拎着那件白色蕾丝睡衣，两根手指捏着细细的吊带，整件睡衣都暴露在灯光下。
薄薄的蕾丝几乎透明，若隐若现的设计，领口开得很低，腰间是镂空的，整件衣服拢在一起就这一点东西。
宋晚棠的脸红得能滴血，冲过去就要抢，“还给我！”
陆邵东把手举高，轻松避开了她的手。
“媛媛送的。”宋晚棠急得不行，“她硬塞给我的，我没想买，是她非要——”
“是吗？那她眼光不错。”陆邵东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陆邵东！”
“我说的是实话。”
陆邵东把睡衣放回袋子里，语气平静地开口，“款式不错，面料也好，应该很衬你的肤色。”
宋晚棠恨不得原地钻地。
“你别说了。”
“怎么了？害羞？”陆邵东逗她。
“你才害羞！”宋晚棠嘴硬，但耳朵尖都红透了。
陆邵东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行了，不逗你了。去放洗澡水吧。”
宋晚棠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抢走他手里的袋子，噔噔噔跑上楼，藏进了衣帽间最里层的抽屉里。
做了个深呼吸，宋晚棠才若无其事地去浴室放水。
陆邵东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宋晚棠已经把洗澡水放好了，正蹲在婴儿床边看奶团子睡觉。
奶团子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睫毛又长又翘。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陆邵东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儿子。“睡觉的样子跟我一模一样。”
“.....你确定？”宋晚棠质疑。
“确定。”
“他睡得流口水，你也流？”
陆邵东沉默了一下，“偶尔。”
宋晚棠忍不住笑了，站起来推他，“快去洗澡，水要凉了。”
陆邵东进浴室之后，宋晚棠又在婴儿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奶团子睡踏实了，才起身准备回卧室。
经过衣帽间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抽屉，像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
她摇了摇头，快步走开。
不能穿，绝对不能穿。
穿上去像什么样子？
她现在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能穿那种东西？
可脑子里又响起唐媛媛的话——多少女人的婚姻都是在孩子出生后出问题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宽松的哺乳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素面朝天，眼角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生产之后，她就没怎么照过镜子了。
现在照一下，都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
腰粗了一圈，肚皮上的肉松松垮垮的，妊娠纹虽然淡了一些但还是能看见。
说实话，她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
陆邵东.....会嫌弃吗？
他说过不会。
但男人的话，能全信吗？
宋晚棠在衣帽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拉开了那个抽屉，拿出那个袋子。
就.....试一下？
反正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她拿了睡衣，飞快地钻进主卧的洗手间，把门关上了。
脱掉哺乳睡衣，她对着镜子把那件白色蕾丝睡衣套了上去。
太短了。
刚刚遮住大腿根。
领口也低，稍微动一下就走光。
腰间的镂空设计露出一截皮肤，布料贴在身上，把产后的身材勾勒得.....
其实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
腰是比之前粗了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内，毕竟以前她的腰太细了。
肚皮上的妊娠纹在白色蕾丝的遮掩下没那么明显了。
胸......倒是比怀孕之前大了不少。
宋晚棠对着镜子看了几秒，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正要脱下来，外面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晚棠？”
陆邵东洗完澡出来了。
宋晚棠手忙脚乱地想把睡衣脱掉，但蕾丝布料缠在一起，越急越解不开。
“晚棠？你在里面吗？”陆邵东走过来敲了敲门。
“我.....我在！”宋晚棠声音发颤，“你别进来！”
但话音刚落，门把手就转动了。
她忘了锁门。
门开的那一刻，宋晚棠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门口。
但镜子出卖了她。
陆邵东站在门口，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邵东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你别过来。”宋晚棠捂住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邵东没听她的。
他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挡在胸前的手。
他的视线从镜子里落在她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是说不想要吗？”
他的声音低哑。
宋晚棠不敢看他，低着头，“......是唐媛媛非要送的。”
陆邵东的手指在她腰间的镂空处轻轻摩挲，“嗯，那为什么穿上了？”
宋晚棠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陆邵东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宋晚棠低着头不肯抬起来，睫毛扑闪扑闪的，紧张得不行。
“晚棠。”他叫她。
“......嗯。”
“看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陆邵东的目光很深，声音很温柔，“好看。”
宋晚棠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我胖了。”她说。
“没有。”
“肚子上有纹。”
“我看不见。”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邵东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在我眼里，你什么样都好看。”
宋晚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产后的情绪本来就起伏不定，有时候照个镜子都能难过半天。
今天不知道怎么地，绷不住了。
陆邵东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叹了口气。
“别哭了。”
“我没哭。”
“眼泪都滴到我手上了。”
“......”
陆邵东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忽然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宋晚棠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陆邵东在她耳边低声道。
“什么事？”
“奶团子今天晚上睡得踏实吗？”
宋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婴儿床的方向。
奶团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呼吸均匀。
“应该.....挺踏实的吧？”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