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奶团子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小嘴一张一合地找奶。
宋晚棠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往身旁摸了一下。
床铺是凉的。
她愣了下，睡意退了大半，侧头看向陆邵东那侧。
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还有浅浅的凹痕，人却不在。
“邵东？”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卧室里只有奶团子越来越急促的哼唧声。
宋晚棠坐起来，把儿子抱进怀里，解开睡衣扣子开始喂奶，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隐隐约约的，阳台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们。
奶团子醒了，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心声传过来：“妈咪，爸爸在外面打电话。”
宋晚棠没回应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她一手托着奶团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往阳台方向走。
越来越靠近，陆邵东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语气是她从没听过的温柔，“嗯，我知道了，你别着急，我会处理好的。”
顿了顿，又说：“放心。”
就两个字，温柔得不像话。
奶团子吃着奶，眼睛瞪得圆圆的，心声响起：“妈咪，爸爸在跟谁说话？这个声音好温柔啊，对方应该是女人。”
宋晚棠脚步顿了一下。
“难道......爸爸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宋晚棠：“乖，咱们把嘴闭上。”
奶团子委屈巴巴：“我就没张嘴过。”
宋晚棠深吸一口气，抱着奶团子继续往前走，脚步尽量放轻。
但她刚来到阳台的推拉门边，陆邵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快速转过身，手机在他转身的瞬间，放进口袋里。
“醒了？”
陆邵东看到她，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异样，唇角自然地弯起来。
他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奶团子饿了？怎么不叫我。”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还伸手帮她拢了拢领口。
他指尖微凉，像是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
宋晚棠抬头看他，“你跟谁打电话？”
她问得很直接。
陆邵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把奶团子从她怀里接过去。
“公司的事，一个项目收尾出了点问题，对方负责人比较急。”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奶团子，“这么晚了还把你妈咪吵醒。
然后他又看向宋晚棠，“回头我让程俊盯着，不会再有下次了。”
“公司的事需要用那种语气说话？”宋晚棠打趣道。
陆邵东抬眼看她，笑了一下：“什么语气？”
“很温柔。”宋晚棠盯着他的眼睛，“比跟我说话还温柔。”
陆邵东挑了下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脾气大，不哄着点不行。”
他空出一只手揽住宋晚棠的腰往屋里带，“夜深了，外面风凉，别冻着你们娘俩。”
宋晚棠被他带着往回走，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
但看着他怀里的奶团子已经快睡着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卧室，陆邵东把奶团子轻轻放回婴儿床，拉好小被子，又回到床上，很自然地把宋晚棠揽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
宋晚棠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回想了一下，这个星期，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过三次了。
大前天凌晨，她起来上厕所，听到书房里有动静，推门进去的时候陆邵东正在挂电话，说是跟M国那边有时差。
还有一次是前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站在窗边打电话，她一走近他就按了挂断，说信号不好。
再来，就是今晚了。
每一次，他都有合理的解释。
但正因为一点破绽都没有，才让她觉得不对劲。
奶团子翻了个身，在婴儿床里用心声说：“妈咪，你还没睡？”
宋晚棠没回他。
奶团子顿了顿，又传来一句：“我刚才试着感应了一下爸爸的情绪，感觉他好像没有撒谎。但是他确实在刻意隐瞒一件事。”
宋晚棠睁开眼。
“不是坏事。”奶团子补充，“但他不想让你知道。”
不是坏事，那为什么要瞒着？
如果是公司的事，陆邵东从来不避讳她，幻方科技的收购方案他都跟她商量过。
那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半夜两三点用那种语气跟人通话？
宋晚棠在黑暗中看着奶团子的方向，身旁陆邵东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贴着她后背的男人，身上藏着秘密。
早上七点，陆邵东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宋晚棠坐在餐桌旁喂奶团子喝奶，余光一直追着他。
陆邵东走到玄关，正弯腰系鞋带，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宋晚棠的视线扫过去，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母：Y。
对方只响了一声就挂了。
陆邵东直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今天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有应酬。”他语气平常。
“好，我知道了。”宋晚棠点点头。
陆邵东看了她一眼：“程俊约了几个合作方吃饭，例行公事。”
宋晚棠点了点头，没再问。
陆邵东走过来，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就走了。
奶团子打了一个哈欠，含含糊糊地问道：“妈咪，Y是谁？”
刚刚好像看到是这个称呼。
宋晚棠没有回答。
奶团子认真地想了想，“爸爸身边名字带Y的，我想不出来。”
宋晚棠看着关上的门，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她第一次觉得，陆邵东藏着她够不到的秘密。
奶团子感受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传来一句：“妈咪，要不要我今晚不睡觉，帮你盯着爸爸？”
宋晚棠低头看他，这个小东西歪着脑袋，一脸严肃，像个即将出征的小战士。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用，我相信你爸爸。”
突然，宋晚棠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单手抱着奶团子，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