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没有搭理孟静姝。
孟静姝的视线慢慢从宋晚棠的肚子上移开。
她又继续说道：“宋小姐，其实，你早就应该看明白的。”
她往前迈了半步，靠近宋晚棠，压低声音，“你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给邵东生儿育女。”
“现在任务完成了，你就该学会让路了。”
宋晚棠依旧没接话。
孟静姝见她不为所动，音调又提高了一点，“不然，像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来情侣餐厅用餐，不是显得很可怜？”
这句话终于让宋晚棠有了反应。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孟静姝脸上。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
孟静姝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左右前后看了一圈，确实没看见除了宋晚棠以外的第二个人。
“宋小姐真是会开玩笑，”孟静姝又笑了，“邵东不在，难不成你跟别的男人约会？”
“陆家那么注重门风，即使你跟邵东感情不和，也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外面勾搭别的男人。”
就在这时，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邵东大步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宋晚棠，径直朝她走过来。
宋晚棠看着越来越近的陆邵东，唇角微勾。
她对着孟静姝背后，抬起手招了招，“我的情夫来了。”
孟静姝一愣，“什么？”
她下意识转过头。
看到陆邵东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陆邵东已经走到了宋晚棠面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抱歉，等久了？”
“没有。”宋晚棠抬眼看他。
“邵东……”孟静姝的嘴唇动了动。
“有事？”陆邵东这才转头看向孟静姝，眼底的温柔消失得干净。
孟静姝的手攥紧了包带，“我就是刚好路过，看见宋小姐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陆邵东打断她，“她在等我。”
他微微侧过身，把宋晚棠护在自己怀里，“现在我到了，可以进去了吗？”
孟静姝的呼吸一滞。
她看着陆邵东，苦涩地笑了，身体轻轻一侧，让出位置。
“当然可以。”
“你们慢用。”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又急又促。
陆邵东低头看向宋晚棠，“进去？”
宋晚棠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上了餐厅顶楼，来到空中餐厅。
空中餐厅的屋顶是360度视野开阔的透明屋顶，周围摆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
还有若有似无的钢琴声。
侍者迎上来，恭敬地领着他们往里走。
陆邵东的手一直没松开，“刚才她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废话。”
陆邵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仔细看她的脸。
宋晚棠却已经转开了视线，到处打量了起来。
侍者将他们带到最中间的位置。
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窗内是摇曳的烛光和精心布置的鲜花。
陆邵东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好后，才在她对面坐下。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侍者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料理被端上桌，摆盘好看得让人不忍下刀。
宋晚棠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了一小块鹅肝。
不远处，钢琴曲的旋律忽然乱了一拍。
很轻微的失误，几乎难以察觉。
但宋晚棠还是听见了。
她抬起眼，朝角落的钢琴看了一眼。
坐在钢琴旁演奏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侧脸轮廓很熟悉。
就在这时，那女孩也正好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
四目相对。
女孩的指尖在琴键上停了一瞬。
宋晚棠平静地收回视线。
陆邵东观察着她的表情，“认识？”
“有点眼熟，”宋晚棠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距离远，看不太清。”
她顿了顿，“不过按照常理，她现在应该在Y国读书。”
陆邵东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拿起醒好的红酒，给她倒了小半杯，“先吃饭，饿着肚子看什么都模糊。”
宋晚棠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陆邵东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种地方？”宋晚棠放下酒杯，终于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
陆邵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你不喜欢？”他抬起眼。
程俊说，这种地方，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会喜欢。
难道那百分之一，刚好被他碰上了？
宋晚棠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
“就是太隆重了点。”
陆邵东的眉头松开了些，“不隆重。”
他把一块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你值得。”
宋晚棠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牛排，没接话。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火候刚好。
她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握着银质叉子的姿势很好看。
陆邵东不自觉就看得愣了神。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晚棠停下动作，“怎么了？”
陆邵东这才移开目光，“没什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说：“我想试试你的。”
宋晚棠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陆邵东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掌心温热，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他拉着她的手，连同叉子上那块还没吃完的牛排，一起送到了自己嘴边。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块肉。
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指尖。
宋晚棠的手指颤了一下。
陆邵东却像是没察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味道不错。”他说，声音有点哑。
宋晚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耳根都红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了些。
“再喂我一块。”他低声说。
宋晚棠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紧绷了几天的弦，好像松动了一点。
她垂下眼，又叉起一块鹅肝。
这次，她没有递过去，而是自己吃了。
陆邵东的眸光暗了暗。
“吃饭吧。”他说，“吃完带你去看个东西。”
宋晚棠抬起眼，“什么东西？”
陆邵东的嘴角微微勾起，“到了就知道了。”
还整得这么神秘？
难道他是看出自己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