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毫不犹豫,一把抓过消炎药,放进陆邵东的西装口袋里。
刚才从柴房到这里之前,陆邵东把西装外套递给她,让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在这种环境里,美丽和性感是最要命的。
“不会,我是医生,我有信心。”宋晚棠应了声。
宋晚棠蹲在床边,手心里全是黏汗。
床上的男人呼吸一阵比一阵急,肩膀周围那圈皮肤已经发黑发紫。
再拖半天,败血症一上来,大罗神仙也拉不回来。
她站起身,转向老赵。
老赵没说话,眯着眼等她开口。
“让她去烧一锅开水。”宋晚棠扬了扬下巴,示意李敏的方向。
李敏冷笑了一声,“你算哪根葱,指挥老娘?”
宋晚棠没看她,继续对老赵说,“你亲自去柴房给我老公送水和吃的,确保他好好的。”
“还有,找一瓶烈酒,我要拿来消毒。”
老赵没吭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晚棠看。
平常人被他这眼神盯着看,早就不自在了。
但是宋晚棠强装镇定,继续说:“我男人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手里这把刀就不是用来救人的。”
李敏啧了一声,走上前一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讲条件?”
老赵抬手拦了一下李敏。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扭头看向李敏,“水你去烧,饭我去送。”
“凭什么又是我干活?”李敏不满地瞪过去。
老赵没再重复第二遍,只是盯着她看。
李敏咬了咬后槽牙,骂咧咧地往厨房方向走。
老赵也出来了。
李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老赵,“水你去烧,饭我送。”
老赵脚步停了,他没回答,只是冷厉地看着李敏。
“放心,玩归玩,死不了。”
老赵丢下一句,“别过火。”
转身走了。
宋晚棠心里咯噔一下,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柴房里,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邵东还以为是宋晚棠回来了,立即睁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晚棠……”
李敏一只手端着馒头和水壶,另一只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饿了吧?”
她扭着腰走了过去,蹲到陆邵东面前。
她故意把领口故意往下拽了拽,凑近陆邵东的耳边吹了口气,“姐喂你啊。”
陆邵东偏了偏头,眼神不耐烦。
李敏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过去。
陆邵东连眼皮都没抬。
“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李敏笑了一下,手从他的下巴滑到胸口,“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邵东全程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张嘴打了个哈欠。
李敏的笑僵在脸上。
她从来没被一个男人这么无视过,更何况是一个腿断了,半条命都悬着的男人。
“啪。”
她一巴掌抽在陆邵东脸上,干脆利落。
他的头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道血丝。
他慢慢转回来,看着李敏,“打完了?”
李敏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陆邵东那双眼睛。
明是个快死的人,偏偏那眼神比老赵端起枪的时候还让人发毛。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六冲进来,看到陆邵东脸上的红印,脸都绿了。
“敏姐!你疯了?”
老六一把拽住李敏的胳膊往外拉,“那女的说了,她男人出事她就不救老大!你打他干嘛?”
“滚开!”李敏甩开他的手。
老六又拽了一把,“走,别在这待着了,等会儿老赵回来看到,你我都得挨骂!”
李敏被拖到门口,回头狠狠剜了陆邵东一眼。
陆邵东已经闭上眼,靠回墙壁。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赵端着热水回来了,“水煮好了,你老公暂时没事。”
宋晚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拧。
暂时……
老赵在威胁她呢!
“酒呢?”
“没有。”
李敏从外头进来,语气冲得很,“你怎么不一次说完?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你到底行不行?”
她刚刚明明听到宋晚棠要烈酒了,不过她憋了一肚子气,所以故意找宋晚棠开刀。
宋晚棠没理她,看向老赵。
老赵转身在角落里翻了一圈,摸出半瓶白酒,递过来。
瓶子上的标签都磨花了,闻着辣嗓子,度数不低。
宋晚棠接过来,把酒往匕首上倒了一些,又往自己手上浇了几下。
她走到床边。
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刚才她用手指探过一遍,子弹卡的位置不算太深,夹在骨头和肌肉之间。
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告诉自己,这跟解剖课上从猪体内取异物没什么区别,肌肉结构都是一样的。
她咬紧后槽牙,刀尖探了进去。
床上的男人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往上弓起来。
“按住他!”
老赵和老六同时扑上去,一个压肩一个按腿。
宋晚棠的手在抖,但没有停。
很快,她就感觉到刀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金属质感,就是它。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把刀尖卡进弹头和肌肉之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撬。
床上的人又是一声闷吼,老六差点按不住,“快点快点!”
“闭嘴!”宋晚棠低喝了一声。
最后一下,弹头松动了。
她用刀尖把它挑出来。
“叮”的一声,弹头掉进旁边的铁碗里。
宋晚棠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迅速把白酒往伤口里冲了两遍,床上的男人浑身抽搐了一下,但没醒。
嚼碎的草药敷上去,撕成条的布缠上去,打了个结。
又给男人打了消炎针。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但她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退后一步,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子弹取了,伤口处理了,消炎针也打了。”
“不再发烧的话,命能保住。”
老赵检查了一下床上男人的伤口,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呼吸确实平稳了一些,温度也在往下降。
李敏凑过去摸了一把,没吭声。
但她看宋晚棠的眼神,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宋晚棠没有多待,她攥着手,转身就走。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陆邵东的伤口也在发炎,得赶紧用上药。
刚走到门口,老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等等。”
宋晚棠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回头,手指把药瓶攥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