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你唇色真漂亮，什么色号？”
赵一霖端着茶杯，笑着看向宋晚棠，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她看出宋晚棠有些拘谨，便想着用女生们都感兴趣的话题打开话匣子。
宋晚棠笑了笑，回应：“我没涂。”
“没涂？”
“来得急，只擦了护肤。”
“那更气人了。”赵一霖放下杯子，一脸认真地开口，“我还想回头买一支，结果你告诉我是天生的。”
宋晚棠笑了，“杨夫人真会说话。”
“我说真话。”赵一霖打量她，“你这气色，哪里像刚生过孩子？”
杨培勇在旁边笑，“你现在也不差。”
赵一霖扫他，“杨总，这话留着哄客户，我不吃。”
杨培勇摸了摸鼻子，“陆总，你看，我在家地位就这样。”
陆邵东端起茶杯，“杨总至少还有发言机会。”
宋晚棠抬眼看他，嘴边的笑差点没收住。
赵一霖立刻接话，“看来陆夫人管家管得好。”
陆邵东看向宋晚棠，“她愿意管，是我的福气。”
宋晚棠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
陆邵东反手握住。
赵一霖看见这小动作，眸底多了些真切的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宋晚棠想抽回手，没抽动，只能用笑遮过去。
赵一霖把话题接得自然，“对了，你平时怎么保养？我这两年脸色不亮，护肤品换了好几套，效果一般。”
宋晚棠看了她一眼，“先别急着换护肤品，你最近睡不好？”
赵一霖怔住，“这也能看出来？”
“眼下颜色重，唇边干，应该不光是普通的皮肤问题。”
赵一霖放下筷子，“我最近半夜总醒，医生说压力大，让我放松，可哪有那么容易。”
杨培勇立刻看她，“你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除了让我多喝热水，还能说什么？”
杨培勇被噎住，“我可以请医生。”
“请医生不如少让我替你应酬。”
“行，回去就减。”
赵一霖笑了，“陆夫人，你看，男人就要当着外人的面敲打才有用。”
宋晚棠笑着应道：“杨总听得进去，已经难得。”
杨培勇端茶，“这句我认，陆总作证。”
陆邵东碰杯，“我只作证，不插手杨总家务。”
赵一霖笑着看宋晚棠，“难怪你选陆总。”
宋晚棠没反驳，把温度晾得差不多的汤递到陆邵东的面前，“汤差不多了。”
陆邵东低头，“好。”
赵一霖看得直乐，“外面都说陆总手段狠，脾气冷，谈合作一杯茶能把对方喝到出汗，传言真不能信。”
陆邵东抬眸，“杨夫人今天出汗了吗？”
“没有，我今天只觉得陆夫人漂亮。”
宋晚棠刚要开口，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热菜送进来。
门缝外传进两道熟悉的声音。
“宋晚棠这个贱人，居然还能坐在里面笑。”
宋晚棠拿筷子的手握紧。
宋雨柔的声音紧跟着钻进来，“上次出事，她竟然没有死！她活着就算了，还活得比我们体面，凭什么？”
周慧如冷笑，“靠男人呗，她还能靠什么。”
赵一霖脸上的笑收了，“外面的人，你认识？”
宋晚棠放下筷子，“不熟。”
陆邵东看向服务员，“外面太吵。”
服务员立刻弯腰，“陆总，我这就处理。”
服务员快步走出去，和周慧如还有宋雨柔说了什么。
门关上前，宋雨柔尖锐的声音传来，“听说陆邵东伤了根本，以后连男人都做不成，她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周慧如压着笑，“那是她活该，攀高枝也得看命。”
陆邵东的手覆在宋晚棠手背上，轻轻地捏了捏，他在宋晚棠耳边低声说：“要不，今晚又回去证明一下？”
宋晚棠懊恼地撞了他一下，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疯了吧？
她气鼓鼓地瞪了陆邵东一眼。
虽然杨培勇听不见陆邵东和宋晚棠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才别开了视线。
赵一霖皱眉，“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杨培勇脸色沉下去，“服务员。”
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劝阻声，“两位女士，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包厢客人。”
宋雨柔拔高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这里消费，你凭什么赶我？”
周慧如拉她，“雨柔，走。”
“妈，你拉我干什么？她宋晚棠算什么东西？”
“闭嘴。”
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安静。
赵一霖看向宋晚棠，“陆夫人，没事吧？”
宋晚棠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真没事？”
“她们说得难听，不影响我过日子。”
赵一霖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性子，我喜欢。”
宋晚棠低头一看，她碗里的鱼肉不知道何时被她用筷子戳烂了。
应该是刚才陆邵东胡说的时候，她太紧张了，所以……
陆邵东低声在她耳边说：“不想吃就不吃。”
宋晚棠看他，“我为什么不吃？”
“怕你膈应。”
“膈应的是她们。”宋晚棠把鱼肉吃下去，“我不为她们浪费菜。”
杨培勇端茶的动作停了停，随后笑了，“陆夫人这话漂亮。”
饭后，杨培勇提议去泡温泉，说完才看向陆邵东的轮椅，“陆总，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腿脚不便。”
陆邵东放下茶杯，“没关系，你们尽兴。”
赵一霖看向宋晚棠，“陆夫人，你陪我去吧，我还想多问你几句保养的事。”
宋晚棠看向陆邵东。
陆邵东先开口，“去吧，放松一下。”
“你呢？”
“我等你。”
“真不用我陪？”
陆邵东看着她，“陆太太，我还没到离开你半个小时就不能自理的地步。”
宋晚棠被他说得想笑，“你最好是。”
赵一霖起身，“放心，我会把你太太照顾好。”
两人去了更衣区，赵一霖拿起一件黑色连体款，又摇头放回去，“这颜色显得我没精神。”
宋晚棠替她拿了墨绿色那件，“这件适合你，腰线高，肩带稳。”
赵一霖接过去照镜子，“你眼光真好，不过……你给自己挑的也太保守了。”
“方便就行。”
“你这个年纪，方便什么，漂亮才重要。”
“刚生完孩子，不想折腾。”
赵一霖动作慢下来，“我知道那种感觉，生完孩子以后，身体不再完全听自己的，穿什么都要先想合不合适。”
宋晚棠把浴巾放到臂弯，“恢复需要时间，不用逼自己回到从前。”
赵一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别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说，你怎么变了。”
“那就让他们闭嘴。”
赵一霖回头看她，“这么直接？”
宋晚棠把泳衣递过去，“身体是你的，不是给别人审的。”
赵一霖笑了，“你说话不多，每句都解气。”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赵一霖摸了摸手腕，脸色变了，“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