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静姝伸手替陆瑶理了理衣领。
陆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脸颊发热，“我这样下去，会不会太丢脸？”
孟静姝笑了笑，语气放柔，“你是陆家的小姐，穿什么都不会丢脸。只是楼下人多，你大哥也在，你总要让他知道，你没有因为外人把自己弄得不像样。”
陆瑶的脸色果然变了。
她咬了咬唇，“对，我不能让宋晚棠看笑话。”
孟静姝垂下眼，替她把袖口翻好，“不是为了跟谁争，是为了让邵东放心。”
这话说得漂亮。
陆瑶听得进去。
她点点头，跟着孟静姝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孟静姝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眼屏幕，趁陆瑶低头看台阶时，发出了一条信息。
楼下客厅里，陆宇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夏琳看见了，刚要凑过去，陆宇已经把手机扣回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
孟静姝扶着陆瑶下楼。
陆老夫人抬头看过去，“瑶瑶，下来就好，身体不舒服就叫医生，别自己闷着。”
陆瑶本来还有点委屈，听见这话，眼眶又发热。
她低声说：“奶奶，我没事。”
宋晚棠端着绿豆糕从旁边走过来，视线在陆瑶脸上停了下，“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陆瑶刚在楼上被孟静姝的话挑起情绪，现在听到宋晚棠开口，心里立刻拧巴起来。
她别开脸，“不用你管。”
陆邵东看了她一眼，轮椅停在不远处，“瑶瑶。”
陆瑶手捏着袖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顶回去。
孟静姝立刻打圆场，“瑶瑶刚醒，可能还没缓过来，晚棠，你别跟她计较。”
宋晚棠把绿豆糕放到桌上，轻轻笑了声，“我没计较。”
奶团子被陆老夫人抱着，正盯着孟静姝看。
“哇哦，绿茶味都盖过绿豆糕了。”
宋晚棠端茶的手差点歪了。
奶团子继续在心里叭叭，“她说的话可真有意思，明明是姑姑没礼貌，她一开口，倒像是妈咪小气。”
宋晚棠忍着笑，低头把茶杯放好。
陆老夫人看她唇角动了一下，以为她是在忍委屈，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吃饭吧。”
老夫人一句话落下，张妈和老宅的佣人立刻开始上菜。
一家人转到餐厅。
餐桌上摆满菜色，表面上热热闹闹，落座时却暗潮涌动。
陆邵东坐在宋晚棠旁边，奶团子的小摇篮被安排在宋晚棠手边。
陆老夫人坐主位。
陆渊一家坐在对面。
孟静姝原本算客人，位置该靠外些，可陆瑶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倒是把她带到了离陆宇不远的位置。
夏琳看了一圈，笑着开口，“静姝今天也算赶巧，正好大家都在，热闹些。”
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家宴，热闹不热闹，不靠人多。”
夏琳拿筷子的动作慢下来，脸上那点笑险些挂不住。
陆渊在桌下轻碰了她一下。
夏琳只好低头夹菜。
陆宇像没听见，抬手给陆渊倒了杯茶，“爸，喝点。”
陆渊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奶团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宋晚棠抱起奶团子，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困了？”
奶团子软乎乎地哼唧。
“妈咪，这桌饭看起来比张妈追的狗血电视剧还无聊。”
宋晚棠嘴角抽了抽。
“这里每个人都在演，演得还没电视剧自然，张妈那个剧至少有配乐。”
宋晚棠低头给他整理小围兜，忍笑忍得肩膀轻动。
陆邵东察觉到了，侧目看她，“怎么了？”
宋晚棠摇头，“没什么，奶团子困了。”
奶团子不满，“本宝宝不是困，是看腻了。”
宋晚棠在心里回他，“那你闭眼休息。”
奶团子哼哼，“本宝宝要替妈咪监工，防止妖魔鬼怪乱舞。”
宋晚棠差点被他一句话呛到。
孟静姝看着陆邵东和宋晚棠之间自然的互动，捏着汤匙的手收紧。
她站起身，主动拿起汤碗，“晚棠，这道山药鸡汤熬得不错，我给你盛一点，你刚生完孩子不久，得多补补。”
宋晚棠抬眼看她。
孟静姝脸上关切足够，姿态也足够低。
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夏琳眼神动了动，端起碗假装喝汤。
陆瑶也看向宋晚棠，像是在等她表态。
宋晚棠没有接碗，只把手边的碗往旁边挪开，“不用，张妈会帮我勺。”
孟静姝手上的汤匙还停在半空，脸露难堪。
她很快笑着说：“没关系，我只是顺手，我都已经打了，你先喝吧。”
“不用了，我突然不太想喝汤。”
话音刚落，孟静姝手里的汤碗忽然歪了下。
热汤洒出，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被烫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瑶立刻站起来，“静姝姐！”
孟静姝把手藏到身侧，“没事，只是烫了一下。”
陆瑶立刻瞪向宋晚棠，“你过分了吧？静姝姐好心给你盛汤，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害她被烫。”
宋晚棠抬头，“我碰她了？”
陆瑶被问得一噎，“你要是接了，不就没事了吗？”
宋晚棠看着她，声音不急，“别人递刀过来，我不接，刀掉了，也算我害的？”
陆瑶脸色涨红，“那是汤，不是刀。”
宋晚棠把奶团子交给张妈，抽了张纸擦了擦指手，“对我来说，未经同意递到面前的好意，和刀没区别。”
餐桌上静了一下。
陆老夫人把筷子放下，“说得好。”
夏琳脸色变了变，连忙说：“妈，静姝也是好心，小姑娘被烫了，先处理伤吧。”
陆邵东已经看向老周，“叫医生过来，拿烫伤药。”
老周立刻应声离开。
孟静姝忙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真的没事，大家别因为我影响吃饭。”
她越是这么说，陆瑶越心疼。
“你都烫红了，还说没事。”
孟静姝轻轻拉住她，“瑶瑶，别这样，是我自己没拿稳，不关晚棠的事。”
陆瑶咬着唇，眼睛发红，“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别人想。”
“先去冲水吧，不然就算本来没什么问题也会变得严重。”宋晚棠好心提议。
陆瑶冷哼一声，“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如果不是你，静姝姐也不会受伤。”
她虽然嘴硬，但还是立即带着孟静姝去冲水了。
奶团子在摇篮里翻了个小白眼“妈咪，你看姑姑这个傻白甜，她要是去演电视剧，活不过两集。”
宋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