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陆邵东淡淡地开口说道。
姜音抬眸看向他。
陆邵东态度强硬，“裙子我赔得起，账我会找该付的人算。”
陆瑶瞳孔一缩，陆邵东该不会要怪到她的头上吧？
她咬唇，“大哥，我……我刚才又不知道。”
宋晚棠看她，“不知道，所以可以先扣罪名？”
陆瑶脸涨红，气鼓鼓地开口，“你又不解释，我哪知道？”
宋晚棠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我忙着救人，没空先给你大小姐解释。”
陆瑶被堵住。
陆邵东看向她，“瑶瑶，道歉。”
陆瑶抿着唇看向陆邵东，眼神哀求，“大哥……”
“现在。”
陆瑶攥着裙摆，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宋晚棠看了她一眼，“道歉我收，下次张嘴之前，先看看脑子在不在。”
周瑾噗地笑出声。
陆瑶想回嘴，被陆邵东一眼压回去。
姜音缓过气后，抬手指向洗手间里面，“我记得我上船前就把我会致敏的信息发给主办方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香薰机出现？”
船医让工作人员把香薰机取出来，装进密封袋。
姜音助理红着眼，“没错，大小姐对这类香氛过敏，我跟主办方提前确认过，女洗手间不可能放这个。”
宋晚棠看向陆邵东，“不是巧合。”
程俊快步回来，脸色难看，“陆总，走廊这段监控坏了，主办方说半小时前才断。”
宾客间一片哗然。
半小时前监控断掉，女洗手间被锁，香薰机出现，姜音哮喘发作……
看似巧合，但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陆邵东命令：“封船。”
主办方负责人脸都白了，“陆总，这么多宾客都在，封船恐怕影响不好。”
陆邵东抬眼，“人差点死在船上，你跟我谈影响？”
负责人不敢再说。
陆宇忽然开口，“大哥，封船当然可以，但今天来的都是客人，没有证据就查，外面会说陆家太霸道。”
陆邵东看向他。
陆宇摊手，“我只是提醒。”
宋晚棠忽然开口，“不用封太久。”
众人看向她。
她取出手机，点开吴君颜发来的消息。
刚才她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让吴君颜帮她查是谁在厕所门口放维修牌。
吴君颜等人的动作很快，才过一会儿就发回信息了。
吴君颜发来的照片里，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人推着保洁车来到厕所门口放牌子。
那人戴着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脸。
不过那人露出半截手腕上，戴着一串粉紫水晶手链。
宋晚棠抬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正要离开的宋雨柔的手腕上。
宋雨柔察觉到她的视线，反而往前一步，“姐姐，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宋晚棠没有接话。
宋雨柔笑得自然，抓着手腕的另一只手却紧了紧。
陆邵东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转头吩咐程俊，“让船开走。”
负责人怔住，“陆总？”
“不是有江上无人机烟花表演？”
陆邵东看向他，“通知宾客，游轮正去往最佳观赏点。”
负责人立刻反应过来，“是，我马上安排。”
周瑾挑眉，“这招好。”
不说封船，却让船离岸，谁也走不了。
宋晚棠垂眸笑了下，“陆总处理事，果然讲究体面。”
陆邵东替她拢紧外套，“我更讲究算账。”
宋晚棠抬眼，“那我也在账本上？”
陆邵东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擦过她耳垂，“你单独记。”
宋晚棠没避，“记哪本？”
陆邵东俯身，音量只够她听见，“夫妻账。”
宋晚棠耳根发热，把他的手拿下来，“陆总，公众场合。”
陆邵东看着她，“你爬男洗手间窗户的时候，也没这么讲究。”
宋晚棠皮笑肉不笑，“你再提，我把账撕了。”
周瑾捂着胸口，“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刚被吓过的人？”
宋晚棠看他，“周少，你还活得挺好。”
“那是我心理素质强。”
周瑾看向陆邵东，“老陆，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陆邵东扫他一眼，“今晚没把你扔江里，已经算还了。”
周瑾噎住。
姜音笑了一下，又咳了两声。
助理扶住她，“大小姐，船医建议您先去休息室。”
姜音看向宋晚棠，“陆太太，这件事我会查到底，姜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宋晚棠揉掉掌心纸巾，“先保住你自己。”
姜音点头，“谢谢关心。”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宋雨柔想随着人群散开，程俊已经带着两名安保挡住去甲板的路。
宋雨柔收回脚步，对上宋晚棠的视线，“姐姐，什么意思？你不会怀疑我吧？”
宋晚棠只看着她空荡的手腕。
宋雨柔把手藏进披肩，“我刚才在展厅，一直有人能证明。”
宋晚棠终于开口，“我问你了吗？”
宋雨柔的笑顿了一下。
陆瑶皱眉，“宋晚棠，你不能因为跟她有过节，就随便怀疑人吧？”
宋晚棠看向她，“你今晚吃的亏，还不够？”
陆瑶心口一堵，闭了嘴。
孟静姝站在人群外，面色不虞。
她原本想看宋晚棠失态。
可现在，宋晚棠让所有人记住她救了姜音。
陆宇走到她身边，端着香槟喝了一口，勾了勾唇开口问：“看见了吗？”
孟静姝没看他，“看见什么？”
“她越狼狈，越有人替她收场。”
陆宇看向陆邵东，“你越体面，越没人心疼你。”
孟静姝眉头拧成一团，没说话。
陆宇笑了笑，“别急，晚宴才开始。”
主办方很快把宾客请回主厅，游轮驶向江心观赏点，晚宴流程照旧，拍卖结束后返航。
话说得漂亮，没人再提下船。
宋晚棠处理好掌心，换了一套穿上售卖的礼服，虽然样式比较普通，但总好过穿着破烂的礼服好。
她陪陆邵东重新进入大厅，议论声自动低下去。
陆邵东眸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探究的视线立刻收回。
宋晚棠低声道：“你不用这么凶。”
陆邵东问她，“你喜欢他们看你？”
宋晚棠弯唇，“我喜欢他们看完之后，自己心虚。”
陆邵东眼底冷意散了点，“陆太太胃口不小。”
“跟陆总学的。”
两人走到展区，几名宾客正围着一幅大型画作。
画面金黑铺满，中央托着红色光影，羽毛状笔触挤在四周，远看华丽，近看拥挤。
陆邵东见她多看了两眼，“喜欢？”
宋晚棠知道，只要她点头，这幅画今晚就会被陆邵东拍下来。
她收回目光，“不喜欢。”
陆邵东挑眉，“不喜欢？是因为觉得不好吗？”
“这幅画想表达新生，却把羽毛，光，裂缝，金粉全堆上去，连阴影都舍不得放过。”
宋晚棠看着画面中央那团红色，“看着热闹，主题被挤没了。”
陆邵东看向画，“嗯。”
宋晚棠偏头，“你听懂了？”
陆邵东坦然，“没全懂，但听懂你不喜欢。”
宋晚棠刚要笑，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宋小姐，我也是第一次画这么大型的作品，技法不成熟，得不到你的青睐，真是抱歉。”
周围的说话声停了。
孟静姝站在几步外，她微笑地看着宋晚棠，眼尾微红，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陆瑶马上站出来，“静姝姐，你跟她道什么歉？她懂什么？她就是乱说。”
宋晚棠转身看向孟静姝，“我只是在跟我老公讨论，没有站到台上点评。”
孟静姝抿着唇，没说话。
宋晚棠继续道：“反倒是孟小姐这一开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第一次画大型画，问题不少？”
有人低头咳了一声。
陆瑶气得往前一步，“宋晚棠，你少曲解静姝姐的意思。”
孟静姝拉住她，“瑶瑶，别说了。”
宋晚棠看着孟静姝，“孟小姐若是听不得意见，也可以把作品收回去，慈善晚宴不缺一幅画。”
孟静姝脸上血色褪尽。
陆宇端着酒杯走来，“大嫂既然觉得静姝的画问题不少，那你觉得哪一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