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舟扣紧袖口，“宋雨柔，别再把我拖进去。”
姜媛听见这话，直接笑了，“拖进去？沈少真会摘自己。”
沈墨舟脸色难看，“姜媛。”
姜媛推着姜音往外走，“别叫我，我怕我姐的项目资料听见你名字都嫌脏。”
周瑾低声道：“今晚这船上谁最忙？宋雨柔忙着害人，沈墨舟忙着撇清，陆总忙着宠老婆。”
陆邵东侧头看他，“你也挺忙。”
周瑾挑眉，“我忙什么？”
陆邵东开口，“忙着少说两句，免得被你女朋友嫌弃。”
周瑾笑意收住，“老陆，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损？”
宋晚棠看了他一眼，“近朱者赤。”
周瑾指着陆邵东，“行，你们夫妻合伙欺负单身狗。”
陆邵东提醒他，“你有女朋友。”
周瑾更噎，“那也挡不住你们刺我。”
甲板风大，直升机桨叶转起，轰鸣声压过海浪。
宋雨柔被保镖带上来，裙摆被风卷乱，她顾不上狼狈，只盯着宋晚棠。
“姐姐，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宋晚棠扶着陆邵东的手上机，回头看她，“哪句？”
宋雨柔咬牙，“你说我别后悔。”
陆邵东替宋晚棠理好披肩，抬眼看她，“到了医院，你就知道了。”
宋雨柔站在舱门边，忽然不想去了。
保镖已经抬手示意她入座。
宋晚棠看着她，唇边浮出冷意，“你着急着送死，我总不能不帮你。”
宋雨柔抓住座椅扶手，“宋晚棠，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事，够你安静坐到医院。”
宋晚棠靠回座椅，没再看宋雨柔。
宋雨柔脸色青白，踩进机舱的脚又想退，保镖已经挡住出口。
程俊微笑开口，“宋小姐，您不是急着救父亲吗？”
宋雨柔攥紧裙摆，“我当然急。”
陆邵东替宋晚棠扣好安全带，“急就少说话，留点力气。”
宋雨柔咬着唇坐下。
直升机升空，刚好游轮上的烟花在同一时间绽放，映亮宋晚棠的侧脸。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陆邵东偏头，“真不遗憾？”
宋晚棠抬眉，“烟火哪有看热闹重要？”
陆邵东低笑，“有道理。”
宋雨柔心口发慌，摸出手机想给周慧如报信，程俊已经伸手拦下。
“宋小姐，警方在医院等，手机暂时由我们保管。”
“我爸还在抢救，我要联系我妈。”
“到了医院，会让您联系。”
宋雨柔恨得咬牙，却只能把手机交出去。
急诊楼灯火通明。
周慧如冲到门口，披肩歪着，妆花了一半，见到宋晚棠便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爸都这样了，你还拖到现在才来？”
陆邵东扫了她一眼。
周慧如剩下的话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该死的，她忘记宋晚棠的身边有陆邵东了。
宋雨柔扑过去，“妈，爸到底怎么了？”
周慧如看见她，面色变了变，“你爸身体出了问题，需要合适供者，医生让先做配型。”
宋雨柔立刻看向宋晚棠，“听见了吗？去抽血啊。”
宋晚棠没动，“你去。”
宋雨柔着急表现自己，“我当然会去，我不像你这么冷血。”
她转身跟护士进了采血室。
周慧如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几次，终究没出声。
宋晚棠看在眼里，“舍不得？”
周慧如瞪她，“你少阴阳怪气。”
宋晚棠笑了，“周慧如，你比谁都清楚，谁该怕。”
周慧如手一松，握在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陆邵东低头看她包着纱布的手，“冷不冷？刚才在顶楼的时候，风挺大。”
“有点。”
“下次我让程俊准备多几件衣服，给你披上，你就不冷了。”
“穿太多，不好看。”
“不会，你穿什么都好看。”
宋晚棠勾了勾唇，和陆邵东对视。
周慧如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声音发抖，“宋晚棠，你爸还躺在里面，你笑得出来？”
宋晚棠转头看她，“我妈当年躺在病床上，你们不也笑得出来？”
周慧如脸色发紧，“你胡说什么？”
宋晚棠推着陆邵东往病房走。
周慧如追上来，“医生还没让进去。”
陆邵东看向程俊。
程俊递出文件，值班医生确认后让开通道。
周慧如气得发抖，“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宋晚棠回头，“这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
周慧如面色一白，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宋长峰脸色蜡黄，唇上无血，监护仪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费力睁开眼转头。
看见宋晚棠和陆邵东，眼底亮起。
“晚棠，你来了。”
宋晚棠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宋长峰，“你都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做戏。”
宋长峰表情难看，“所以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计较以前那些事？”
宋晚棠低头看他，“你留给我和我妈的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你现在就死了，我只觉得可惜了。”
“再怎么着，也得把我妈当年受的，还给你。”
宋长峰气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周慧如冲进来，“宋晚棠，你爸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陆邵东抬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周慧如立刻闭嘴。
宋长峰喘着气，“配型结果呢？”
周慧如忙到床边，“医生加急，一个小时出结果。”
她转向宋晚棠，一脸愤怒地开口：“不过，你的大女儿不肯抽血。”
宋长峰怒意上涌，“宋晚棠就这么没良心，看到我这样都不肯救我？”
宋晚棠拉过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看着宋长峰，冷声开口：“抽了也没用。”
宋长峰抓床单的手停住，“你什么意思？”
周慧如脸色发白，“晚棠，你别乱说，你爸受不了刺激。”
宋晚棠看她，“你也知道他受不了刺激？”
宋长峰越听越不对，“果然如此，那个贱人骗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她的女儿终于承认了。”
宋晚棠抬眼，“蠢货。”
宋长峰一口气堵在胸口，“你敢骂我？”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宋长峰撑着床想坐起，又脱力跌回去，“一个野种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邵东脸色沉下，手搭上轮椅扶手。
宋晚棠按住他，“我来。”
她看向宋长峰，“你怀疑我妈这么多年，连亲子鉴定都不敢当着我的面做，你不是蠢，是又蠢又怂。”
宋长峰胸口起伏，“你闭嘴。”
宋晚棠没有停，“当年我妈带着最核心的客户嫁给你，替你稳住公司，把宋家从烂摊子里拉出来，你回报她什么？”
周慧如急忙打断，“宋晚棠，你别在病房里胡说。”
宋晚棠看她，“急什么？怕他死前听不完？”
周慧如咬牙，“你太恶毒了。”
宋晚棠笑了一声，“我恶毒，也没在别人病床前抢丈夫。”
周慧如手上动作停住。
宋长峰盯住周慧如，“让她说。”
周慧如急忙解释，“长峰，她就是想气你，你别听她挑拨。”
宋长峰却看向宋晚棠，“你刚才说抽了也没用，到底什么意思？”
宋晚棠没说话。
还没到说的时候。
她等着给宋长峰送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