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柔哭着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谁的?”
“我从小在宋家长大,你疼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能因为一张报告怀疑我?”
宋晚棠终于开口,“他怀疑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宋长峰看向她,“你早就知道?”
宋晚棠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放到床头柜上,“不算早,也就比你聪明一点。”
周慧如看见纸袋,整张脸白透,“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我看到你和陈九又搅在一起那天。”
周慧如一惊,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尽一般,面色苍白得厉害,甚至忘了说话。
宋长峰抓起纸袋,手抖得撕了好几次才撕开。
文件袋里掉出一沓照片,照片散了一床。
照片里有周慧如和陈九进出酒店,有她坐在陌生男人车里笑,陈九替她整理围巾,还有最近她出现在温泉度假村,从男汤池里走出来面色潮红的照片……
宋长峰气得手抖,相片抓不紧,洒了一地。
文件袋里还有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宋长峰与宋晚棠。
结论清清楚楚,支持亲生父女关系。
宋长峰盯着那行字,手一松,报告从手里滑到被子上。
宋晚棠看着他,“你一直怀疑我妈出轨,找了这么个女人,结果她才最脏。”
周慧如冲过去抢照片,被程俊拦住。
“周女士,抢证据不体面。”
周慧如崩溃地喊,“宋晚棠,是你害我,是你设局。”
宋晚棠抬眼,“我让你背着丈夫找男人了?”
周慧如喉咙堵住。
宋长峰转头看她,眼眶发红,牙关打颤,“宋雨柔到底是谁的种?”
周慧如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长峰抓起杯子砸过去,碎片溅了一地,护士吓得后退。
“你不知道?你让我给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女儿,你说你不知道?”
宋雨柔捂住耳朵,“不可能,我是宋家的女儿,我是爸的女儿。”
宋晚棠看着她,“你不是。”
宋雨柔转头瞪她,“你闭嘴。”
宋晚棠走到床边,又放下一份报告,“虽然周慧如跟多个男人有关系,但是结合宋雨柔出生的日期,陈九是宋雨柔的父亲可能性最大。”
周慧如彻底慌了,“你胡说,陈九不可能是雨柔的父亲。”
宋长峰抓住重点,“那是谁?”
周慧如嘴唇发抖,眼泪糊了脸,“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天天不回家,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
宋长峰气得发抖,监护仪跟着报警。
医生急忙上前,“病人不能再受刺激,家属先出去。”
宋长峰却抓住报告,红着眼看向宋晚棠,“晚棠,爸错了。”
宋晚棠垂眼看他。
宋长峰伸出手,“爸以前误会你了,你才是爸的亲女儿,你救救爸。”
宋晚棠没有动。
宋长峰声音发哑,“爸把宋家给你,股份给你,你想要什么爸都给你。”
宋晚棠看着那只手,想起很多年前,她发烧到站不稳,跑到书房门口叫爸爸。
宋长峰没有抱她,只让佣人带她走,因为宋雨柔被噩梦吓哭,需要他陪。
她那时以为自己不够乖。
后来才懂,不被爱的人,乖也没用。
陆邵东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没受伤的手,“晚棠。”
宋晚棠回握住他,看向宋长峰,“宋长峰,你终于求我了,也终于等到报应了。”
宋长峰一愣,到嘴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宋晚棠拿回亲子鉴定,低声道:“妈,你看到了吗,他的报应来了。”
周慧如哭着扑向宋长峰,“长峰,你听我解释,我这些年对你也是真心的。”
宋长峰看着她,“滚。”
宋雨柔站在病房中央,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我怎么办,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宋雨柔大哭,哭声刺耳。
宋长峰反手扫落床上的照片,输液针被他用力扯歪,血珠从胶布边缘渗出来。
护士赶紧按住他的手,他却只死死地盯着周慧如。
“周慧如,你把别人的种塞进宋家,享了二十多年福,现在让她来问我怎么办?”
周慧如跪在床边,抓着被角不肯松,“长峰,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我一时糊涂,后来嫁给你以后,心里只有你。”
宋长峰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贱人。”
周慧如被打偏了脸,耳环滚到床脚,她连捡都不敢,只抬着红肿的脸求他。
“长峰,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陪了你这么多年,雨柔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爸。”
宋长峰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们母女?”
宋雨柔扑到床边,哭着抓住床沿,“爸,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不要我。”
宋长峰看着她那张脸,往日的疼爱全成了笑话。
“别叫我爸。”
宋雨柔脸上血色褪尽,她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爸。”
宋长峰指向门口,“滚。”
宋雨柔扶着床沿,才没摔下去。
宋晚棠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真相来得太迟,母亲已经离世再也回不来。
那些年受过的冷待,也不会因为宋长峰一句认错就消失。
陆邵东低头看她,“走吗?”
宋晚棠把亲子鉴定收回包里,“回去吧。”
陆邵东伸手扶她,“奶团子该等急了。”
宋长峰一听她要走,挣扎着想坐起来,“晚棠,你不能走。”
宋晚棠没有停。
宋长峰咳出血丝,手抓着床沿,“我是你亲爸,你妈已经没了,你真要看着我死?”
宋晚棠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我妈当年病重,我跪着求你去医院看她一眼,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说的吗?”
宋长峰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宋晚棠替他说完,“你说,别拿死人来晦气你。”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慧如低头,宋雨柔也忘了哭。
宋长峰眼眶发红,“晚棠,我那时被周慧如骗了。”
宋晚棠看着他,眼神冰冷,“你被她骗,是你活该。”
宋长峰嗓子发哑,“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宋氏剩下的东西我都给你。”
宋晚棠推开门,“宋氏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别拿偷来的东西装大方。”
门合上,病房里的吵闹声全被关在身后。
走廊灯光刺眼,宋晚棠垂着眼,攥紧双手,血从纱布边缘洇出来都没有察觉。
陆邵东停下,扣住她的手腕,“手给我。”
宋晚棠没动,“小伤。”
陆邵东看着她,轻声开口,“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宋晚棠垂下眼睫,“嗯。”
他停了片刻,“如果你觉得那个人还是你的父亲,你想救他,我会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