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连胜后的第二天，周一鸣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教练办公室。
他一宿没睡。
一百二十五年这个数字，像幽灵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年薪千万？税后四百万？还债需要一百二十五年？
那他妈不就是无期徒刑吗？
不行。必须摆烂。必须输球。必须想办法让这支该死的球队停下来。
周一鸣推开哈斯克的门，开门见山：
“下一场打太阳，我有新战术。”
哈斯克正在看录像，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这位输了118场的老教练，现在看见周一鸣就跟看见鬼一样——每次周总来都有新指示，每次新指示都让球队赢球。
“周、周总，您说。”
周一鸣走到战术板前，画了一个圈。
“太阳什么打法？”
“跑轰。”哈斯克老老实实回答，“纳什推速度，小斯挡拆，马里昂快下，贝尔三分。全联盟最快的球队。”
“那我们呢？”
“我们……”哈斯克犹豫了一下，“我们打得比较慢。库里和兰多夫都是阵地战球员，跑起来的话——”
“跑起来怎么了？”
“跑起来……他们可能会累。”
周一鸣眼睛亮了。
累？
对啊！
库里那个减了15磅的胖子，再能跑也是胖子。兰多夫那个篮板机器，再能抢也是重型内线。让他们跟太阳跑？
跑不死他们！
“好！”周一鸣一拍桌子，“下一场，我们也跑轰。”
哈斯克愣住了。
“……周总，您确定？”
“非常确定。”
“可是我们没有跑轰的阵容啊。纳什是小快灵，我们马布里虽然能跑但年纪大了；小斯是弹簧人，我们库里是重型坦克；马里昂是长臂怪，我们兰多夫是地板流——”
“所以呢？”
“所以——”哈斯克咽了口唾沫，“跑轰可能不适合我们。”
周一鸣笑了。
不适合就对了。
不适合才能输。
他拍拍哈斯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哈斯克啊，你想想，太阳为什么强？”
“因为他们快？”
“不对。因为他们让对手不舒服。我们也要让对手不舒服。”
哈斯克若有所思。
“太阳习惯打快，我们跟他们快，他们舒服吗？”
“他们……应该挺舒服的。”
周一鸣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那换一个角度——我们打快，我们自己舒服吗？”
哈斯克想了想库里在内线狂奔的画面，摇了摇头：“不舒服。”
“对嘛！让对手舒服，让自己不舒服——这是什么？”
哈斯克试探着回答：“……自爆？”
周一鸣差点喷出来。
“是战术！战术懂吗？”
哈斯克没敢说懂。
周一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就按我说的做。下一场打太阳，跑轰。越快越好。库里跑不动了就换下来，兰多夫喘不过来就歇着。我要的是速度，是节奏，是——输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哈斯克听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好……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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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尼克斯训练馆
哈斯克把球员们召集起来，传达周总的“最新指示”。
更衣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库里举手了。
“教练，周总的意思是——让我们跟太阳跑？”
“对。”
“跟纳什那个太阳？跟小斯那个太阳？”
“对。”
库里挠挠头：“可是我是中锋啊，中锋跑那么快干嘛？”
兰多夫在旁边帮腔：“就是，我跟库里在内线蹲着，他们小快灵进来就是找帽。跑起来反而是帮他们忙。”
马布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你们没听懂。”
所有人看向他。
“周总的意思是——”马布里站起来，表情深沉，“让我们用太阳的方式打败太阳。”
库里愣住了。
“用太阳的方式？”
“对。太阳不是跑轰吗？不是全联盟最快吗？不是没人能跟得上吗？”马布里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周总就是要让我们证明——我们能跟上。我们比他们还快。”
兰多夫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周总是在挑战我们？”
“没错。”马布里点点头，“他从来不给我们压力，从来不要求我们赢。但他每次给的新战术，都是在试探我们的极限。打凯尔特人，他让我们自由发挥；打勇士，他让我们自己打；打湖人，他让我们自由竞争——结果呢？”
库里接话：“结果我们都赢了。”
“对。所以这次，他让我们跑轰——这是在问我们：你们敢不敢跟太阳比快？”
更衣室里安静了。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段话。
哈斯克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解释“周总其实是想输球”。
但他没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按周总之前的套路——每次他说想输，球员就拼命赢。
那如果周总这次是真的想输……
哈斯克打了个哆嗦。
算了，不说了。
就让这帮孩子自己理解吧。
库里第一个站起来：“那我今天加练折返跑。”
兰多夫第二个：“我练冲刺。”
克劳福德第三个：“我练三分接球就投。”
马布里最后一个，走到哈斯克面前：“教练，周总还说什么了吗？”
哈斯克想了想，决定如实传达：“他说——越快越好。”
马布里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转身冲队友们喊：“听见没？越快越好！周总要我们用速度干翻太阳！”
训练馆里爆发出整齐的吼声：
“干翻太阳！”
哈斯克默默退到角落里。
他看了一眼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周一鸣发条短信。
想了想，还是没发。
反正发了也没用。
周总说想输，球员就赢。
周总说跑轰，球员就跑得更快。
他说什么，球员就反着理解什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
反向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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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晚上，凤凰城美西球馆
周一鸣坐在客队包厢里，手里攥着一把汗。
他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
楼下，太阳队在热身。
纳什在练习三分，一个接一个，空心入网。小斯在练习暴扣，每一次扣篮都让篮架晃动。马里昂在练习投篮，姿势怪异但球球命中。贝尔在练习防守滑步，眼神凶狠。
太阳，上赛季61胜，西部第一。纳什，两连MVP。小斯，场均20+的野兽。马里昂，联盟最全面的前锋之一。
而他的尼克斯——
周一鸣往主队半场看了一眼。
他揉了揉眼睛。
库里在干嘛？
那个胖子，在跟兰多夫赛跑？
不对，是在折返跑。从底线跑到罚球线，从罚球线跑到中线，从中线跑到底线——来回冲刺。
兰多夫也在跑。克劳福德也在跑。马布里也在跑。
五个人，像五只发疯的猎犬，在场上狂奔。
周一鸣咽了口唾沫。
他们……热身而已。肯定是热身而已。比赛开始就不会这么跑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跳球。小斯把球拨给纳什。纳什接球，抬头一看——
尼克斯的五个人，已经全部退防到三分线内。
纳什愣了一下。
他见过快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他运球过半场，准备叫战术。刚举起手，马布里就贴了上来，压迫性防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纳什传球给贝尔。贝尔刚接球，克劳福德就贴了上去。
贝尔传给小斯。小斯刚转身，库里就堵在了他面前。
小斯愣了一下。
这个胖子，怎么这么快？
他试着突破，库里横移一步，卡住位置。他背打，库里纹丝不动。他转身跳投，库里跳起来封盖——
球偏了。
兰多夫抢到篮板，长传给马布里。马布里接球，启动，狂奔。
纳什在后面追，追不上。
马布里上篮得手。
2:0。
周一鸣的手开始抖。
太阳进攻。纳什这次不传球了，自己打。他叫小斯挡拆，小斯上来，库里换防。
纳什突破，一步过掉库里，杀向内线——
兰多夫补防过来，纳什分球给马里昂。马里昂接球就投——
克劳福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手封到脸上。
球偏了。
篮板被库里抢下来，又长传。
马布里接球，狂奔。
这次他传给跟进的克劳福德。克劳福德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刷。
5:0。
太阳叫暂停。
周一鸣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楼下，太阳替补席上，纳什正在跟教练说着什么，表情困惑。
他一定在想：这支尼克斯，怎么跑得比我们还快？
周一鸣也想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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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回来，太阳调整战术。纳什打得更快了，小斯跑得更猛了，整个球队的节奏提到了最高档。
然后他们发现——
尼克斯更快。
库里在狂奔，兰多夫在狂奔，马布里在狂奔，克劳福德在狂奔，连昆廷·理查德森都在狂奔。
五个人，像五台永动机，满场飞奔。
纳什跑到哪儿，马布里跟到哪儿。小斯跑到哪儿，库里跟到哪儿。马里昂跑到哪儿，兰多夫跟到哪儿。贝尔跑到哪儿，克劳福德跟到哪儿。
太阳的跑轰，被尼克斯的跑轰对上了。
更可怕的是——太阳跑累了，尼克斯还在跑。
第一节打完，35:28，尼克斯领先7分。
第二节打完，68:58，尼克斯领先10分。
第三节打完，98:85，尼克斯领先13分。
第四节，太阳崩了。
纳什的传球开始失误，小斯的扣篮开始偏出，马里昂的投篮开始打铁。他们太累了，累得连腿都抬不起来。
而尼克斯——
库里还在跑。
兰多夫还在跑。
马布里还在跑。
克劳福德还在跑。
他们像一群疯子，不知疲倦地跑着，跑着，跑着。
终场哨响。
128:108。
尼克斯赢了20分。
六连胜。
周一鸣瘫在座位上，两眼无神。
楼下，尼克斯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库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带着笑。兰多夫躺在场边，让队医给他冰敷。马布里站在场中央，双手叉腰，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嘴角慢慢浮起笑容。
记者们冲上去围住他们。
“马布里！你们今天是怎么做到的？跑轰赢了太阳？”
马布里擦了擦汗，对着镜头说：“周总安排的战术。”
“周总？周一鸣？”
“对。”马布里的眼里闪着光，“他让我们跑轰。他说越快越好。我们一开始也不理解，但后来明白了——他是要我们用太阳的方式打败太阳。他要证明，我们能跑赢任何人。”
记者们疯狂记录。
“库里！你今天跑了多少公里？”
库里喘着气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从来没跑过这么多。周总信任我们，我们就拼命跑。”
“兰多夫！你感觉怎么样？”
兰多夫躺在地上，冲镜头比了个耶：“累。但值得。周总说要快，我们就快。”
周一鸣在包厢里听着这些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跑轰？
他让球队跑轰，是为了输球。
结果球员们理解成——用跑轰打败太阳。
还他妈打败了。
还他妈赢了20分。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看了一眼，没接。
短信进来：
“周一鸣，六连胜了。下一场打谁？”
周一鸣机械地回复：
“马刺。”
多兰秒回：
“邓肯那个马刺？”
周一鸣没回。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凤凰城的夜色璀璨。
远处，美西球馆的灯光渐渐熄灭。
但他知道，这场胜利的光芒，会在明天的新闻头条上闪耀。
《尼克斯跑轰胜太阳！周一鸣再封神！》
他捂住脸。
一百二十五年。
现在六连胜。
按这个趋势，他离一百二十五年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输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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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