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逊广场花园。
晚上七点十五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楼下逐渐坐满的看台。
今晚是主场打火箭。
球票三天前就卖光了，二手票价翻了三倍。
球迷们穿着橙蓝相间的球衣，挥舞着毛巾，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昨晚在底特律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尼克斯是联盟第一，是58分惨案的制造者，是纽约三十年来的希望。
周一鸣看着他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天前，他还在为输球高兴。
一天前，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今天，他站在这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只是站着。
哈斯克推门进来。
“周总，首发名单定了。”
周一鸣没回头。
“嗯。”
“还是马布里、克劳福德、阿里扎、兰多夫、加索尔。火箭那边，姚明确定首发，麦迪也上。”
周一鸣终于回头。
“麦迪上了？”
“上了。赛前热身看着状态不错。”
周一鸣点点头。
麦迪上了就好。
麦迪上了，赢面就大——不对，输面就大。
他需要输。
他需要两连败。
他需要让那些想赢的念头，从脑子里滚出去。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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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比赛开始。
跳球。姚明轻轻一跳，把球拨给阿尔斯通。
火箭进攻。
姚明在低位要球，加索尔绕前防。阿尔斯通把球吊进去，姚明接球，转身，勾手——
加索尔跳起来，够不着。
球进。
2:0。
麦迪逊广场花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掌声。
没关系，才刚开始。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运球过半场，面对阿尔斯通。他做了个手势，加索尔提到高位挡拆。马布里绕过掩护，姚明换防出来。
马布里看着姚明。
两米二六，像一堵墙挡在面前。
他把球分给加索尔。加索尔中距离出手——
本场第一次投篮。
球进。
2:2。
掌声更响了。
火箭进攻。麦迪持球，面对克劳福德。他做了个试探步，克劳福德往后撤了半步。就这半步，麦迪干拔跳起——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刷。
4:2。
克劳福德回头看着篮筐，表情有点懵。
这就是麦迪。
不需要掩护，不需要配合，一步空间就能出手。
进了就是进了。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火箭18:12领先。
姚明在内线8分，麦迪在外线6分，其他人都没怎么出手。
尼克斯这边，加索尔6分，马布里4分，兰多夫2分，其他人加起来0分。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这个比分。
18:12。
落后6分。
正常。
应该的。
火箭本来就是强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昨晚马布里在训练馆投篮的样子。
第一节结束，28:22。
火箭领先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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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替补时间，火箭的替补阵容上来：穆托姆博、海耶斯、威尔斯、海德、布鲁克斯。
尼克斯这边：小加索尔、内特·罗宾逊、巴尔克曼、钱德勒、克劳福德（轮换保留）。
内特·罗宾逊上场就想提速，一步过掉布鲁克斯，杀向内线。穆托姆博补防过来，42岁的穆大叔，摇着手指等他。
内特跳起，上篮——
穆托姆博一巴掌把球扇出去。
摇手指。
全场大笑。
周一鸣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笑，又收住了。
不能笑。
想输的人不能笑。
火箭进攻。布鲁克斯推进，分球给威尔斯。威尔斯背打巴尔克曼，转身，上篮——
小加索尔补防过来，一巴掌把球扇出去。
这回轮到尼克斯的替补席欢呼了。
分差一直在6到8分之间徘徊。
半场结束，52:46。
火箭领先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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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主力回来。
马布里的眼神又变了。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阿尔斯通，没叫挡拆，直接突破。阿尔斯通跟上，马布里急停，变向，再启动——一步过了。
杀向内线，姚明补防过来。马布里跳起，在空中做了一个传球假动作，姚明下意识抬手——马布里把球收回来，拉杆，上篮。
球进。
52:48。
火箭进攻。麦迪持球，面对克劳福德。这次克劳福德贴得更紧了，不给半步空间。麦迪叫挡拆，姚明上来。换防，加索尔对上麦迪。
麦迪启动，变向，急停，干拔——
加索尔扑上来，晚了。
球进。
54:48。
尼克斯进攻。加索尔在低位要球，姚明防上来。加索尔背打，转身，勾手——姚明跳起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兰多夫抢下来。兰多夫补篮——姚明又跳起来，一巴掌扇出去。
穆托姆博在场边站起来，摇手指。
全场又笑了。
但这次周一鸣没笑。
他看见兰多夫的表情。
那是憋着劲的表情。
第三节打完，78:70。
火箭领先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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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最后十二分钟。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但球迷还在喊。
马布里的眼睛里，只剩下篮筐。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阿尔斯通。阿尔斯通的脚步已经慢了。马布里启动，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78:72。
火箭进攻。麦迪持球，这次他没单打，分球给低位的姚明。姚明背打加索尔，转身，勾手——
加索尔跳起来，够不着。
球进。
80:72。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再次突破，分球给克劳福德。克劳福德三分出手——
巴蒂尔扑上来，手封到脸上。
球偏了。
篮板被姚明抢下来。
火箭反击。阿尔斯通推进，传给麦迪。麦迪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克劳福德扑上来，晚了。
刷。
83:72。
分差11分。
哈斯克叫暂停。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手心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想赢还是想输。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球员们那种表情。
暂停回来，尼克斯拼了。
马布里突破上篮，2+1。
兰多夫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
加索尔中距离命中。
克劳福德追身三分。
一波10:2，83:82。
分差只剩1分。
比赛还剩3分钟。
火箭叫暂停。
麦迪逊疯了。
两万人站着，挥舞着毛巾，喊着“Defense”，震耳欲聋。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赢还是想输。
他真的不知道。
暂停回来，火箭进攻。
麦迪持球，压时间。二十秒，十五秒，十秒——他启动，突破，急停，干拔——
克劳福德扑上来，指尖蹭到球。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两下。
进了。
85:82。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持球，压时间。二十秒，十五秒，十秒——他启动，突破，分球给加索尔。加索尔中距离出手——
姚明扑上来，晚了。
球进。
85:84。
比赛还剩1分钟。
火箭进攻。麦迪再次持球，这次他选择突破。克劳福德跟上，麦迪急停，假动作，克劳福德跳起来——麦迪往他身上一靠。
哨响。
打手。
两次罚球。
麦迪站上罚球线。
麦迪逊的嘘声震耳欲聋。
麦迪深吸一口气。
第一罚，进。
86:84。
第二罚，也进。
87:84。
比赛还剩45秒。
尼克斯叫暂停。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腿有点软。
暂停回来，尼克斯进攻。
马布里持球，压时间。三十秒，二十五秒，二十秒——他启动，突破，阿尔斯通跟上。马布里急停，跳投——
阿尔斯通扑上来，晚了。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两下。
进了！
87:86！
比赛还剩28秒。
火箭叫暂停。
麦迪逊炸了！
周一鸣扶着窗台，深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暂停回来，火箭发边线球。
麦迪接球，克劳福德贴上去。麦迪运了两下，压时间。十秒，八秒，六秒——他启动，突破，急停，干拔——
克劳福德扑上来，手封到脸上。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灯亮。
刷。
89:86。
比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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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
89:86。
尼克斯输了。
主场第一次输球。
两连败。
他赢了。
他终于又赢了。
不，他终于又输了。
但他发现自己没有高兴。
他低头看楼下。
马布里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盯着篮筐。
加索尔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兰多夫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着脸。
克劳福德靠着技术台，两眼发直。
小加索尔站在场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输了。
两连败。
主场不败纪录，断了。
周一鸣应该高兴的。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看见——
球迷没有走。
两万人，有一大半还站着。
他们没有嘘，没有骂，没有扔东西。
他们站着，鼓掌。
一开始稀稀落落，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
掌声。
不是嘲讽的掌声，是真的在鼓掌。
有人在喊“马布里”。
有人在喊“加油”。
有人在喊“下次赢回来”。
马布里抬起头，看着看台。
他的眼睛红了。
加索尔站起来，看着看台。
他的眼眶也红了。
兰多夫扯下毛巾，看着看台。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克劳福德转过身，对着看台，鞠了一躬。
小加索尔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掌声更响了。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多兰。
他接起来。
“看了。”多兰的声音很轻，“可惜了。”
周一鸣没说话。
“球员们尽力了。你也尽力了。”
周一鸣还是没说话。
“球迷没走，你知道吗？”
“……知道。”
多兰沉默了两秒。
“周一鸣，你他妈到底给这帮人施了什么魔法？”
周一鸣愣了一下。
“什么？”
“两连败，主场首败。放在别的队，球迷早骂娘了。你看看楼下，他们在鼓掌。”
周一鸣没说话。
“他们不是在安慰球队。他们是在谢谢你。”
多兰挂了电话。
周一鸣站在那里，看着楼下。
球迷还在鼓掌。
球员还在站着。
掌声持续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终于，马布里举起手，对着看台挥了挥。
掌声变成了欢呼。
然后球迷开始散场。
慢慢走，边走边回头。
周一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站在这个球馆里，看着空荡荡的看台，想着怎么输球还债。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个数字游戏。
五亿，125年，摆烂五年，走人。
简单。
有手就行。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