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发呆。
表格的名字叫：《反向言灵实验数据·v3.8》
从2月28日打骑士那场59分开始，他记录下了每一场比赛的数据。
2月28日：主场打骑士，想输，赢59分。
3月1日：背靠背打热火，想输，赢22分。
3月3日：主场打雄鹿，想输，赢18分。
3月5日：客场打猛龙，想输，赢15分。
3月7日：主场打奇才，想输，赢31分。
3月9日：客场打步行者，想输，赢27分。
六连胜。
场均净胜28.7分。
他把这些数据输入模型，画出一条曲线。
横坐标是“想输的程度”，纵坐标是“赢球的分数”。
曲线显示：正相关。
他想输得越真诚，赢得就越多。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这条曲线。
科学。
这是科学。
虽然这门科学只有他一个人懂，但它是科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赛程。
下一场：3月12日，主场打活塞。
底特律活塞。
本赛季唯一一支赢过他们的球队。
12月26日，奥本山宫殿，1分惜败。
那是尼克斯本赛季输的第一场球。
也是至今为止，输得最憋屈的一场。
周一鸣盯着“活塞”两个字，陷入沉思。
按照反向言灵的规律，只要他想输，就一定能赢。
那么，打活塞，他应该想输。
想输得越真诚，赢得就越多。
他点点头。
好。
就这么办。
他在Excel表格里新建一行：
3月12日，主场打活塞，想输程度：10分（满分10分），预期结果：大胜。
保存。
关电脑。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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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2日，下午六点。
麦迪逊广场花园，主队更衣室。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周一鸣站在更衣室中间，面对他的球员们。
六连胜之后，球队士气正盛。
马布里在哼歌，艾弗森在看手机，加索尔在拉伸，兰多夫在吃赛前餐，小加索尔在角落里练投篮动作。
所有人状态轻松。
周一鸣清了清嗓子。
“今天打活塞。”
所有人抬头看他。
周一鸣继续说。
“活塞是本赛季唯一赢过我们的球队。”
马布里点头。
“我们知道。”
周一鸣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我想说——”
他停顿了一下。
他要真诚地想输。
发自内心地想输。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遍：
我想输，我想输，我想输。
然后睁开眼睛。
“今天输了也没关系。”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马布里笑了。
“周总，您又来了。”
艾弗森也笑了。
“每次您说输了也没关系，我们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加索尔站起来。
“周总放心。”
兰多夫放下餐盒。
“今天不会让您失望。”
小加索尔握紧拳头。
“活塞，我们要定了。”
周一鸣看着他们。
他想解释。
他想说，这次我是认真的。
他想说，我真的想输。
但他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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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麦迪逊广场花园。
两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活塞队入场的时候，全场嘘声震天。
本赛季唯一赢过尼克斯的球队，纽约球迷记得。
比卢普斯走在最前面，表情平静。
汉密尔顿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
双华莱士并排走，拉希德在嚼口香糖，本·华莱士面无表情。
这支球队，是全联盟最有经验的。
他们见过大场面，不怵客场。
赛前采访，记者问比卢普斯：“尼克斯六连胜，状态正盛，你们准备好了吗？”
比卢普斯看着镜头。
“我们准备好了。”
四个字，不卑不亢。
主队更衣室通道，尼克斯球员准备出场。
马布里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兄弟们，周总刚才说什么？”
艾弗森：“输了也没关系。”
加索尔：“他每次都这么说。”
兰多夫：“但每次我们都赢了。”
小加索尔：“这次也一样。”
马布里点头。
“那咱们今天，就让周总再说一次‘输了也没关系’——赛后说。”
五个人冲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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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跳球。加索尔把球拨给马布里。
马布里运球过半场，面对比卢普斯的防守。
比卢普斯压低重心，眼睛盯着马布里的腰。
马布里叫挡拆。加索尔上来，本·华莱士换防。马布里突破，本·华莱士横移，像一堵墙挡在面前。马布里分球给加索尔，加索尔中距离出手——
本·华莱士扑回来，手封到脸上。
球偏了。
篮板被拉希德抢下来。
活塞进攻。比卢普斯推进，传给汉密尔顿。汉密尔顿绕掩护，接球就投——克劳福德——不对，克劳福德已经被交易了，现在是艾弗森在防。
艾弗森扑上去，慢了半步。
球进。
2:0。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眉头微皱。
没事，刚开始。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再次持球，这次他传给艾弗森。艾弗森面对汉密尔顿，启动，突破，急停，跳投——
汉密尔顿扑上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本·华莱士抢下来。
活塞反击。比卢普斯推进，传给拉希德。拉希德三分线外接球，出手——
兰多夫扑上去，晚了。
刷。
5:0。
周一鸣开始揉太阳穴。
第一节打了五分钟，比分12:4。
尼克斯落后8分。
马布里3投0中，艾弗森2投0中，加索尔2投1中。
活塞的防守，像一张网，把尼克斯的进攻罩得严严实实。
比卢普斯锁马布里，汉密尔顿缠艾弗森，普林斯罩外线，双华莱士镇内线。
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第一节结束，28:18。
尼克斯落后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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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替补时间。
小加索尔上场，面对麦克戴斯。
他想拉出去投三分，但麦克戴斯跟出来了——麦克戴斯有经验，不给他空位。
小加索尔勉强出手。
打铁。
内特·罗宾逊突破，麦克戴斯补防，内特分球给小加索尔，小加索尔再投。
打铁。
活塞反击。穆雷快攻上篮得手。
分差继续拉大。
半场结束，54:38。
尼克斯落后16分。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
实验进行中。
想输程度：10分。
当前比分：落后16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次，真的要输了？
不对啊。
反向言灵应该让他赢才对。
他想输，就会赢。
这是科学。
但眼前这16分的分差，不太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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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主力回来。
马布里眼神变了。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比卢普斯，没叫挡拆，直接突破。比卢普斯跟上，马布里急停，变向，再启动——过了！
杀向内线，本·华莱士补防过来。马布里跳起，拉杆，上篮——
本·华莱士跳起来，一巴掌扇出去。
盖帽。
球被普林斯捡到，长传给快下的汉密尔顿。汉密尔顿上篮得手。
56:38。
分差18分。
尼克斯进攻。艾弗森持球，面对汉密尔顿。他叫挡拆，加索尔上来，本·华莱士换防。艾弗森突破，分球给加索尔。加索尔中距离出手——
本·华莱士扑回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拉希德抢下来。
活塞反击。比卢普斯推进，传给普林斯。普林斯三分线外出手——
阿里扎扑上去，晚了。
刷。
59:38。
分差21分。
哈斯克叫暂停。
周一鸣扶着窗台，手心出汗。
21分。
第三节还剩8分钟。
他想输。
他发自内心地想输。
按照反向言灵，他应该赢才对。
但眼前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要赢的样子。
暂停回来，尼克斯拼命了。
马布里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
艾弗森抢断，快攻上篮得手。
加索尔内线强打，勾手命中。
兰多夫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
一波10:2，追到61:48。
分差13分。
活塞叫暂停。
周一鸣眼睛亮了。
有戏。
暂停回来，活塞调整战术。比卢普斯控场，压节奏，打成功率。汉密尔顿绕掩护，中距离命中。拉希德背打，转身跳投命中。
分差又回到18分。
第三节结束，74:56。
尼克斯落后1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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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最后十二分钟。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但球迷还在喊。
马布里的眼睛里，只剩下篮筐。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比卢普斯。
比卢普斯的呼吸已经乱了，脚步也慢了。
马布里启动，突破，急停，跳投——
比卢普斯扑上来，晚了。
球进。
74:58。
活塞进攻。比卢普斯控场，压时间。二十秒，十五秒，十秒——他传给汉密尔顿，汉密尔顿绕掩护，接球就投——
艾弗森扑上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加索尔抢下来。
马布里推进，快攻。他传给艾弗森，艾弗森三分线外出手——
汉密尔顿扑上来，晚了。
刷。
74:61。
分差13分。
活塞叫暂停。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心跳加速。
13分。
还有8分钟。
有机会。
暂停回来，活塞进攻。比卢普斯控场，传给低位的拉希德。拉希德背打兰多夫，转身，跳投——
兰多夫跳起来，手封到脸上。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进了。
76:61。
分差15分。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突破，分球给加索尔。加索尔中距离出手——
本·华莱士扑上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拉希德抢下来。
活塞反击。比卢普斯推进，传给普林斯。普林斯三分线外出手——
阿里扎扑上去，晚了。
刷。
79:61。
分差18分。
比赛还剩5分钟。
周一鸣扶着窗台，手有点抖。
他想输。
他想输。
他发自内心地想输。
但这场面，好像在往他想的方向走？
不对。
他想输，应该赢。
现在他想输，结果真的要输了？
他的脑子乱了。
最后五分钟，尼克斯拼命反扑。
马布里连得5分，艾弗森连得4分，加索尔内线强打得手。
但活塞总能回应。
比卢普斯稳稳控场，汉密尔顿中距离，拉希德三分，本·华莱士保护篮板。
终场哨响。
96:88。
活塞赢了。
尼克斯输了。
主场输了8分。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
96:88。
输了。
他真的输了。
他想输，结果输了。
他低头看手机备忘录。
实验开始时间：18:00
实验条件：真诚地想输（10分）
实验结果：输了8分
他愣在那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向言灵，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