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20日，纽约。
尼克斯总部，会议室。
长桌旁坐着七个人。
周一鸣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球队顾问唐尼·沃尔什，右手边是主教练比尔·哈斯克。
再往下，是数据分析师马克·休斯，球员发展总监，财务主管，还有一个法务。
七个人，面对着一块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写着五个名字和数字：
马布里：19,000,000
艾弗森：20,000,000
加索尔：15,000,000
兰多夫：14,000,000
下面还有一行红字：总计：70,000,000
再下面一行更大的红字：2008-09赛季工资帽：58,680,000
超了1132万。
周一鸣看着那行红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谁能告诉我，我们怎么在超工资帽1132万的情况下，补强阵容？”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财务主管举手。
“理论上，我们可以用特例。中产特例，大概560万。双年特例，大概180万。老将底薪，不受限制。”
周一鸣看着他。
“560万，能签谁？”
财务主管想了想。
“一个合格的角色球员。比如……呃……比如……”
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560万，在2008年的NBA，确实只能签一个替补。
马布里那种级别的，想都别想。
沃尔什清了清嗓子。
“周总，其实我们不需要大补强。我们这套阵容，今年拿了冠军。”
周一鸣看着他。
“明年呢？”
沃尔什愣了一下。
周一鸣继续说。
“马布里33岁，艾弗森33岁。他们明年34岁。加索尔28岁，兰多夫27岁，这是巅峰。小加索尔23岁，还在成长。”
他顿了顿。
“但我们的核心，是两个34岁的老将。”
沃尔什沉默了。
哈斯克这时候开口。
“周总，我觉得我们可以打得更团队一些。减少马布里和艾弗森的上场时间，增加轮换深度。”
周一鸣看着他。
“轮换深度？用谁？”
哈斯克想了想。
“呃……阿里扎可以打30分钟，内特可以打20分钟，弗雷德·琼斯可以打15分钟……”
周一鸣打断他。
“阿里扎今年季后赛，场均8分。内特，场均6分。弗雷德·琼斯，场均4分。”
他看着哈斯克。
“你告诉我，这些人怎么撑起卫冕冠军的轮换？”
哈斯克不说话了。
数据分析师马克·休斯举起手。
“周总，我有个数据。”
周一鸣点头。
“说。”
休斯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分析了今年所有冠军球队的年龄结构。过去20年，卫冕成功的球队，核心阵容平均年龄都在28岁以下。只有公牛例外，但乔丹是个例。”
他看着屏幕。
“马布里和艾弗森明年34岁。NBA历史上，没有一支球队能在两个核心34岁的情况下卫冕成功。”
他顿了顿。
“除了1998年的公牛。但那是因为乔丹。”
会议室又安静了。
周一鸣靠在椅子上。
他看着白板上那五个名字。
四个顶薪，一个新秀合同。
空间锁死了。
补强？没钱。
交易？没人要。
摆烂？越想输越赢。
他想起多兰那句话：“要么状元，要么冠军。”
状元？他越想输越赢，怎么拿？
冠军？两个核心34岁，怎么拿？
他揉了揉太阳穴。
沃尔什开口。
“周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周一鸣看着他。
“什么办法？”
沃尔什说。
“交易。”
周一鸣愣了一下。
“交易谁？”
沃尔什指着白板。
“马布里或者艾弗森。”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沃尔什继续说。
“他们两个都是顶薪，都是34岁。如果交易其中一个，换来年轻球员和选秀权，我们就有操作空间了。”
他看着周一鸣。
“马布里今年打出了生涯最佳赛季，交易价值最高。艾弗森刚拿FMVP，交易价值也是巅峰。现在出手，能换回不少东西。”
周一鸣沉默了。
交易马布里？
交易艾弗森？
那个在更衣室里替他解读每一句话的马布里？
那个等了12年终于拿到冠军的艾弗森？
他想起夺冠那天晚上，马布里抱着艾弗森哭的画面。
他想起艾弗森举着奖杯，彩带落在脸上的画面。
他想起马布里说：“周总，谢谢你让我们重新做人。”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沃尔什看着他。
“周总，这是生意。”
周一鸣点头。
“我知道是生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也是人情。”
他看着窗外的曼哈顿。
“马布里这辈子，被叫了十年毒瘤。来了尼克斯，才变成领袖。艾弗森打了12年，第一次有帮手，第一次拿冠军。”
他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现在赛季刚结束，我就把他们交易了。你觉得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没人说话。
周一鸣继续说。
“他们会说，尼克斯无情无义。他们会说，周一鸣用完就扔。他们会说，冠军功臣，转眼就被卖了。”
他顿了顿。
“以后还有球员敢来纽约吗？”
沃尔什沉默了。
哈斯克举手。
“周总，那您说怎么办？”
周一鸣看着他。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四个顶薪锁死空间，两个核心老了，没有补强空间，没有选秀权，没有交易筹码。
他想摆烂，反向言灵不让。
他想卫冕，阵容不支持。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板上那些数字。
70,000,000。
58,680,000。
超了11,320,000。
他开口。
“马克。”
休斯抬头。
“在。”
周一鸣问。
“如果我们不动马布里和艾弗森，怎么用中产特例补强？”
休斯敲了几下键盘。
“中产特例，560万。可以签一个合格的3D球员，或者一个能抢板的内线替补。”
他顿了顿。
“但560万签不到能改变局势的人。”
周一鸣点头。
“如果我们用双年特例呢？”
休斯摇头。
“双年特例180万，只能签老将底薪级别的。”
周一鸣沉默。
沃尔什又开口。
“周总，还有一个办法。”
周一鸣看着他。
“说。”
沃尔什说。
“让小加索尔提前续约。他现在是新秀合同，明年到期。如果今年续约，我们可以用他的新秀合同匹配别人的报价，然后先签后换。”
周一鸣愣了一下。
“先签后换小加索尔？”
沃尔什点头。
“他今年季后赛打出来了，三分6中6的那场，全联盟都看到了。他的交易价值很高。换一个首轮签，加一个即战力，我们就有操作空间了。”
周一鸣看着他。
交易小加索尔？
那个被他“瞎选”的二轮秀？
那个被麦克戴斯欺负后，加索尔安慰说“周总选你，是让你以后赢”的小加索尔？
那个在总决赛三分杀死比赛的小加索尔？
他想起小加索尔说过的话。
“周总，谢谢你选我。”
他深吸一口气。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沃尔什摇头。
“周总，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动马布里或艾弗森，要么动小加索尔。否则，我们明年只能带着这套阵容硬扛。”
周一鸣回到座位上。
他看着白板。
五个名字。
四个顶薪，一个新秀。
他看着那些数字。
马布里，1900万。
艾弗森，2000万。
加索尔，1500万。
兰多夫，1400万。
小加索尔，200万。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今天先到这里。”
所有人看着他。
周一鸣站起来。
“我再想想。”
他走出会议室。
七个人面面相觑。
沃尔什叹了口气。
“周总心太软。”
哈斯克点头。
“但他心软，球员才愿意为他拼命。”
休斯合上电脑。
“那我们怎么办？”
沃尔什想了想。
“等他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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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鸣走在走廊里。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
1900万，2000万，1500万，1400万，200万。
70,000,000。
超了11,320,000。
他想起了多兰的话。
“要么状元，要么冠军。”
他想起反向言灵的规律。
越想输越赢，越想赢越输。
他想起马布里和艾弗森的脸。
他想起小加索尔的笑。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笑得有点苦涩。
笑得有点——
算了，先不想了。
他掏出手机，给马布里发了条短信。
“晚上喝酒。”
三秒后，马布里回复。
“老地方。”
周一鸣看着手机。
对，老地方。
先喝酒。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