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开始前，周一鸣走到哈斯克身边。
“比尔，第四节把球给达科。”
哈斯克愣了一下。“全部？”
周一鸣看着技术统计表上米利西奇的名字——22分，14投9中。“全部。让罗斯和马布里给他喂球，加索尔拉到外线拉开空间。米利西奇在低位，每次进攻都过他。”
哈斯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周一鸣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明白了。”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掘金那边，安东尼脱掉了膝盖上的冰袋，站在场边活动身体。他的眼神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
米利西奇走回场上，经过周一鸣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周总。”
周一鸣看着他。
米利西奇说：“谢谢你让我首发。”
周一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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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第一个回合。
掘金进攻，安东尼在低位接球，背打加里纳利。转身，假动作，造犯规——哨响，两罚全中。74比73。
尼克斯进攻，罗斯控球过半场，看了一眼周一鸣。周一鸣站在场边，做了一个手势——把球给低位。
罗斯把球吊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在左侧低位，背对马丁。他接球，用力撞了一下，转身，勾手——球进。76比73。
马丁举手示意犯规，裁判没吹。米利西奇跑回后场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东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个回合，安东尼外线接球，三分出手——命中。76平。
安东尼看着米利西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在这里。”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他跑向前场，在低位卡住马丁，伸手要球。马布里把球传进去。这次马丁绕前防守，米利西奇没有接稳，球被碰出界。尼克斯边线球。
马布里发球，直接发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接球，马丁贴上来，安东尼从弱侧包夹。米利西奇没有传球。他运了一步，转身，在两个人的手臂中间起跳——
球打板入网。裁判哨响，安东尼打手犯规。2+1。
米利西奇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罚球命中。79比76。
百事中心球馆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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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五分钟，米利西奇接管了比赛。
他在低位背打马丁，转身跳投命中。他在高位挡拆后顺下，接罗斯传球暴扣。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面对安东尼的补防，一个假动作点起对手，运一步，中投命中。他在防守端封盖了J.R.史密斯的突破，拿下篮板，自己运球过半场，一条龙上篮——马丁在后面追，拉都拉不住，球进，加罚。
米利西奇罚中。89比80。
尼克斯领先9分。
掘金叫了暂停。米利西奇走回替补席的时候，技术统计上写着：34分11篮板4盖帽。第四节已经拿了12分。
马布里递给他水。“达科，你疯了吗？”
米利西奇大口喝水，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肾上腺素。
周一鸣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达科。”
米利西奇抬头。
周一鸣说：“你还能打吗？”
米利西奇站起来。“能。”
周一鸣点头。“那就继续。把比赛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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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结束，掘金调整了防守。乔治·卡尔让马丁和內内一起包夹米利西奇，安东尼换防到加里纳利。
但尼克斯的进攻已经不需要只靠米利西奇了。包夹意味着空位——加里纳利在底角接罗斯传球，三分命中。保罗·加索尔在高位接马布里传球，中投命中。马克·加索尔替补上场，在内线抢到进攻篮板，补篮得分。
掘金的防守像一张被撕破的网，到处都是洞。
安东尼还在得分。他第四节拿了10分，全场37分。但每一次他得分之后，尼克斯都能还一个。
比赛还剩3分钟，尼克斯98比88领先。
掘金进攻，安东尼在弧顶接球，面对加里纳利。他做了两个试探步，然后干拔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98比91。
安东尼看着米利西奇。“还没结束。”
尼克斯进攻，罗斯控球，压时间。米利西奇在低位卡住马丁，伸手要球。罗斯把球传进去。米利西奇接球，马丁在后面顶着。安东尼又包夹过来了。
这一次，米利西奇没有强攻。他看到了底角的加里纳利，把球传了出去。加里纳利三分出手——命中。101比91。
米利西奇的助攻。他职业生涯第3次助攻上双？不，这是第2次。
安东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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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1分钟，掘金换下主力，投降了。
米利西奇也被换下场。他走回替补席的时候，整个百事中心球馆响起了掌声——不是很多，但足够清晰。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技术统计上写着：40分13篮板5盖帽。第四节18分，全场26投17中。
马布里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一鸣站在场边，看着计分板。尼克斯107比96赢了。
他想输的，又赢了。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没那么难受。
终场哨响。球员们走向中线，互相击掌。
安东尼站在那边，没有走。他看着米利西奇。
米利西奇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安东尼比他矮了十公分，但肩膀比他宽得多。他伸出手。
“达科。”
米利西奇握住他的手。
安东尼说：“你今晚打得像个榜眼。”
米利西奇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东尼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和赛前完全不同——没有轻蔑，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球员之间的尊重。“2003年选秀，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榜眼。但今晚，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你排在我前面，不是因为你会勾手，是因为你比我高十公分还能投三分。”
米利西奇愣了一下。“卡梅隆，我……”
安东尼打断他。“别道歉。你不需要道歉。你今晚拿了40分，你应得的。”
他张开双臂，抱住米利西奇。
米利西奇僵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他。两个两米多的巨人在球场中央拥抱，像两头打了一整晚的野兽终于放下了獠牙。
安东尼在他耳边说：“下次来丹佛，我请你吃饭。”
米利西奇说：“好。”
他们分开的时候，安东尼拍了拍他的胸口。“继续这样打。别让别人说你是水货。”
米利西奇点头。
安东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告诉周总，下次别把你按在板凳上那么多年。你早该这样打了。”
米利西奇笑了。这是他来纽约之后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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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尼克斯的球员们在欢呼。
内特·罗宾逊站在椅子上，拿着一瓶佳得乐往米利西奇头上浇。“40分！达科·米利西奇！40分！”
米利西奇被浇了一头绿色的液体，但他在笑。
马布里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周总，你又赌对了。”
周一鸣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没有回复。他只是在想一件事——米利西奇拿了40分，尼克斯赢了比赛，选秀权又远了一步。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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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ESPN的头条是：“米利西奇40分13板，尼克斯客胜掘金。”
评论区炸了。
“水货榜眼单场40分？我是不是在做梦？”
“安东尼赛后和他拥抱了。这画面太魔幻了。”
“周一鸣到底给这些人吃了什么？马布里、艾弗森、兰多夫，现在连米利西奇都活了？”
“尼克斯又赢了。他们不是要摆烂吗？”
周一鸣关掉手机，打开电脑。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克利夫兰骑士。
他调出骑士最近的比赛录像，看了十分钟。勒布朗·詹姆斯这个赛季场均28分7篮板7助攻，骑士战绩东部第一，35胜9负。
但这不是他注意到的重点。
他注意到的是——骑士最近五场比赛赢了四场，詹姆斯场均32分，状态正热。而且，尼克斯上一次和骑士交手，赢了48分。那是这个赛季最残暴的一场比赛，詹姆斯赛后说了一句“我想打棒球”，被媒体嘲笑了整整一个月。
周一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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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天下午，克利夫兰的媒体发布会上，詹姆斯坐在话筒前。
记者问：“勒布朗，下一场你们要对阵尼克斯。上一次交手，你们输了48分。这次有什么不同？”
詹姆斯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不同？我不同了。我的球队也不同了。奥尼尔来了，我们更强了。上一场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记者追问：“那你会怎么打？”
詹姆斯看着镜头，眼神里有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东西——不是自信，是好胜。是那种被人踩了脸之后想要踩回去的狠劲。
“血洗他们。”詹姆斯说。
现场安静了一秒。
詹姆斯继续说：“我要血洗尼克斯。48分？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发布会结束，这段采访立刻传遍了全美。
ESPN的标题是：“詹姆斯发誓血洗尼克斯。”
TNT的标题是：“勒布朗的复仇宣言。”
社交媒体上，有人在笑——“上一次他说‘我想打棒球’，结果输了48分。这次他说血洗，我赌尼克斯赢59分。”
但也有人在担心——“詹姆斯很少说这种话。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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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鸣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关掉了屏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詹姆斯发誓要血洗尼克斯。
按照反向言灵的规律——他想赢的时候，球队会输。所以如果詹姆斯发誓要血洗尼克斯，那骑士大概率会输。
但问题是，反向言灵不是100%稳定的。活塞就是例外。而且詹姆斯的决心不是“想赢”，是“要杀人”。这种极端的情绪会不会打破规律？周一鸣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下一场比赛，不管反向言灵怎么运作，尼克斯的球员们不会退缩。
米利西奇刚拿了40分，信心爆棚。罗斯每一场都想证明自己是状元。马布里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没几年了，每一场都当最后一场打。
他们不会因为詹姆斯的一句话就害怕。
周一鸣拿起电话，打给哈斯克。“比尔，下一场对骑士，正常打。别想什么轮休，别想什么伤病管理。”
哈斯克说：“正常打？”
周一鸣说：“正常打。全力争胜。”
他想的是：我说全力争胜，按照反向言灵，我们大概率会输。但如果输了，选秀权就更远了。如果赢了……那就赢了。
操，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赢还是想输了。
挂了电话，周一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詹姆斯的采访视频。视频里的詹姆斯，眼神像一团火。
周一鸣想起米利西奇和安东尼在球场中央拥抱的画面。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篮球的东西。
也许，他该让篮球回归篮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