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天降神医 > 第109章 下场
    楚汉中一把抢过望远镜。待看清那人面目时,神色不由猛地一滞——那人,竟是古枫。

    没人知道古枫是什么时候摸到那屋顶上去的。

    更没人知道,那仓库四壁光溜溜毫无攀附之处,他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在场那么多人,没一个察觉他何时离去,又是如何登顶。

    “那小子要干嘛?他怎么上去的?”吴队失声惊问。

    “难不成,他想从气窗钻进去?”另一个下属也脱口而出。

    “妈的,他当自己是超人?”又一个下属不屑地骂。

    “年轻人就爱逞能。别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上,那可就真成笑话了。”再一个下属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飘出一句风凉话。

    众人七嘴八舌,低声议论纷纷。

    楚汉中再次举起望远镜。只见视野中的古枫,竟朝他这边竖起了一根拇指。随即便刷地一下,凭空从屋顶上消失了。

    楚汉中急忙朝他方才所立之处看去,那地方已多了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古枫,显然已进入仓库。

    “全都闭嘴。”楚汉中朝那班还在嘁嘁喳喳说着废话的手下断喝一声。场中立时一静,随即见他大手一挥,“按原计划行动。”

    古枫一脚猛跺在气窗上。碎玻璃纷纷坠落的同时,人也跟着直直跃了下去。

    陈弘胤一伙正对郑凤娇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万万没料到屋顶竟被人一脚踏穿。

    一个人影如天神般飘然落下,所有人当场一愕。

    陈弘胤到底阴狠过人,见有人闯入,伸手就去摸枪。

    枪刚掏出来,手指才搭上扳机,还未来得及瞄准,便觉手腕处猛地一麻,一股剧痛跟着袭来,手枪脱手而飞。

    他强忍剧痛抬眼朝手上看去,只见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已深深扎进腕间。而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早已疾快无比地将他掉落的枪拾在了手里。

    这时,陈弘胤和他那班难兄难弟才终于瞧清来人的面目——这人,可不正是他们苦等不来的死对头,古枫。

    古枫头一回见识真正的手枪,掂着掌中那沉甸甸的金属物,心底却丝毫不敢小觑。就是这不起眼的东西,随时能报销几条人命。

    “呵呵,陈弘胤,咱们又见面了。”古枫学着陈弘胤先前的腔调,手指扣上扳机,枪口在床垫周围几人身上缓缓瞄来瞄去。

    “姓古的,你终于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怒气腾地一下灌满了陈弘胤整个胸膛。

    只听他怒吼一声,竟硬生生伸手,从另一只腕上将那块深嵌入骨肉筋络的玻璃碎片猛地拔了出来。随即一把将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郑凤娇揪起,握着那块鲜血淋漓的碎片,死死抵在她颈侧的大动脉上。

    古枫皱眉厉声怒喝:“陈弘胤,别再作孽了,你的罪已经够重了。”

    “放你妈的屁。赶紧把枪放下,不然老子要她的命。”

    陈弘胤早已彻底走火入魔。

    哪怕到了这当口,仍不忘作恶,一手死死扯着郑凤娇的头发,“小子,瞧见没,这是你姐,我玩过了!”

    古枫叹息着缓缓摇头:“陈弘胤,我不得不认,你是我见过最狠的角色。只可惜,有勇无谋,充其量只是个匹夫。你以为你现在搞的这个女人,是我姐姐?你实在可笑。你以为自己真报复了我?你只是亲手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八蛋,你说什么?”陈弘胤狂吼。古枫注视他时,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同情与讥讽,又一次深深刺穿了他。

    “你怎么就不问个清楚,她到底是谁?”古枫声音淡淡,语气里带着惋惜。

    “哈哈哈——”陈弘胤骤然发疯般大笑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剜着古枫,“你小子想拿这种伎俩诳我?省省吧。她就是你姐。你以为老子没问过?”

    “唉,陈弘胤,你不但可笑,还蠢到无药可救了。你当真问清楚了?”古枫摇头晃脑地叹气。

    “哼……”陈弘胤不屑地冷哼一声。可心底却有一个念头倏地钻了出来,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仔细一想,是了——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

    那样笃定、镇静,甚至夹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绝不该出现在一个眼睁睁看着亲姐被人凌辱的弟弟眼里。

    他心头一疑,猛地攥紧郑凤娇的头发,把她整张脸揪得仰了起来,一把撕去她嘴上那层透明胶布,厉声逼问:“三八,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我是楚汉中的老婆……郑家五子的亲大姐……你们,全给我等着下地狱吧……”郑凤娇气若游丝,却字字淬毒。

    “啊——”陈弘胤霍然色变。他那几个同伴,更是无法自控地失声惊叫。

    一大片冷汗从陈弘胤背上炸开,混乱的脑子同时飞速倒转。

    一幕幕画面急掠而过,终于大彻大悟。

    他猛一把推开郑凤娇,朝古枫疯扑过去,口中嘶吼:“我操你妈,你个仆街,阴老子——”

    古枫只轻轻抬脚,几乎没使什么力气,便将陈弘胤踹了个狗吃屎。一脚踩在他脑袋上,冷哼道:“自己蠢,还要怨天尤人。你这种货色,不死有什么用。”

    陈弘胤那几个难兄难弟,眼见自家老大被人踩在脚底,却再不像从前那样鬼叫着冲上来拼命,反而一个个瘫的瘫、蹲的蹲、坐的坐,全像是被人抽了筋扒了骨,魂不守舍地呆愣在原地。

    楚汉中领着一大班人马悄悄摸到废弃仓库前。

    将整座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后,正打算掏出扩音器朝里面喊话,却忽听“咣啷啷”一阵响,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竟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干干警齐齐举枪,紧张地指向那黑洞洞的门口。

    直到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众人才看清——从里面悠悠然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个站在屋顶的愣头青,古枫。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完全想不通,在他们悄悄逼近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局长,我已经把他们摆平了。你们可以进去带人了。”古枫拍了拍手。解救人质这场仗,对楚汉中他们来说仿佛千难万难,又要顾忌这个,又要避免那个。可对古枫而言,实在是件容易到不能再容易的事。

    楚汉中的目光越过古枫,终于看到了仓库深处的情景。陈弘胤一伙七人,全被五花大绑捆成一团。

    绑住他们的,竟不是绳索,而是钢丝——仓库里废弃的滑轮钢丝。

    而方才还赤身露体的郑凤娇,此刻竟已穿整了衣裳,双眼空洞、神情麻木地瘫在旧床垫上。

    楚汉中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回古枫身上,表情复杂难明。很显然,古枫这样做,是在极力给自己留一分体面,不至于让事态滑向更难堪、更严重、更无法收场的境地。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古枫见楚汉中一直看着自己,耸耸肩,又拍了拍手,便径直朝外走去。

    这事本就是因他而起,由他亲手了结,确也是他该做的。

    不费一兵一卒,一枪一弹,几乎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整整一伙绑匪。一帮警察全都木桩似的杵在那里,愣愣望着古枫那道高大得只能让他们仰望的背影渐渐远去。

    吴队,大胡子,那几个阴阳怪气说过风凉话的,还有那一班原本对古枫十足不屑的干警——脸上的表情,全都说不出的难看。

    从正面看,古枫无疑是帮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忙;可换个角度,这无疑也是狠狠掴在他们脸上的一记耳光。

    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终于不得不认:那个叫古枫的年轻人,方才冲他们叫嚣的那些话,并不是吹牛,而是彻头彻尾的实话。凭他这一分钟之内单枪匹马拿下七个亡命之徒的强悍身手,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

    真要找他单挑,那可真就只有挨打的份。

    然而,不管怎么说,古枫想报的仇,基本都报了。

    陈弘胤一伙,因绑架、强……数罪并罚,哪怕轻判也绝不少于八年十年。

    那个一向恬不知耻、不可一世的郑凤娇,经受过这一次血与泪的洗劫,就算仍不知悔改,也该多少长几分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