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古枫发现苏曼儿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赖床。
她不但起了,还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
“咦,亲爱的,你回来啦?吃早餐没?我给你做去。”
苏曼儿瞧见他,眼里满是意外和欢喜。
其实她更想脱口而出的是——你还知道回来呀?昨儿一晚上又野哪儿去了?
不过,那是笨女人才干的事,那样的话一出口,只会把自己的男人越推越远。
苏曼儿身边剩女扎堆,个顶个都是久经情场的高手,在她们日复一日的悉心调教下,她不但学会了怎么抓住男人的胃,更学会了怎么拴住男人的心。
“不用忙了,我吃过了。回来换身衣裳。”古枫赶紧伸手拦住她。
“哦。”
苏曼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人一贴近,鼻尖就嗅到他身上一股子女人香水味儿。
那味道很高级,清淡又优雅,如果她鼻子没出错,正是自己从前一直眼馋却舍不得下手的顶级香水——古奇欧·古孜。
可她也仅仅是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就松开了。
跟着古枫进了房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替他宽衣解带。
然而到了最后,替他脱下衬衣的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一下子失了控。
她死死盯着古枫肩膀上那圈触目惊心的牙印,失声叫了出来:“谁咬你了?”
“我……”古枫一张脸登时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眼见苏曼儿指尖轻轻抚着那圈牙印,眼圈一下就红了,满脸的委屈和心疼,他心里跟着猛地一抽,“姐姐,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
古枫把昨天丁力生和师爷怎么找上自己,又怎么去了丁家,跟丁老头那一番长谈,再莫名其妙成了丁寒涵暂时的保镖,还有下午发生的那一摊子事,一桩桩、一件件全跟她说了。
只是说到晚上,却只讲了前半截,至于后面那些掺了美酒、音乐,浑身暧昧的段落,他只字未提。
他半点也不想对苏曼儿撒谎,可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善意的谎,有时反而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苏曼儿听完,心里稍稍松了一松,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直往下掉,一把抱住他!
“古枫,你去跟丁老头说,这活咱不干了成吗?那女人这么野蛮,你这受的都是什么罪呀!”
“姐,没事的。丁寒涵那头,我还能应付。只是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就算想抽身,人家也不会放我走了。”古枫说着,声音沉了沉,“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往后你出门,可千万多留个心眼。我怕丁家那些对头奈何不了我,转头会冲你下手。”
自从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头栽进丁家这潭浑水里脱不了身,苏曼儿的安危就成了他一块心病,一直横在心头,怎么也想不出个妥善的法子。
“古枫,你不用替我操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
苏曼儿此刻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只一昧心疼他。看着他肩头那圈牙印,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自己多少次被他折腾得神魂颠倒、情难自禁时,也曾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可到底舍不得。如今可好,竟叫别的女人抢了先。
古枫见她这般难受,心里刀绞似的。手指无意间碰到裤兜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猛地想起来,赶紧掏出来递过去。
“姐,你看,我这可不是白给人当保镖的,这是丁家给开的薪水呢。”
苏曼儿擦了擦泪,接过那张金卡,却像接过他卖身的钱一样,非但没化悲为喜,反而更咽得厉害,抽抽噎噎地问:“这里头……有多少?”
“不知道,丁力生只告诉我密码是六个八,没说里头多少钱。”古枫伸手替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姐,别哭了啊,再哭妆可就花了,待会儿出门就不好看了。”
“嗯。”苏曼儿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纸巾摁了摁眼角。心里却很受用——打从恋爱起,她可比从前更要俏了。
“对了,姐,你这是要去哪?”
“昨晚上彭院长给我来了电话,让我今天过去谈谈药品合作的事。”苏曼儿脸上这才有了些喜色,“古枫,要是我代理的那些药能摆进人民医的药房,咱俩后半辈子大富大贵不敢打包票,可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苦哈哈的了。”
“呵呵,咱俩现在的日子,不是已经越过越好了吗?”
古枫笑了一下,随即掏出纸笔,伏在桌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你写什么呢?”苏曼儿好奇地探过头来。
古枫头也不抬,一口气足足写满了整张纸,这才搁笔,凑过去在她粉红的脸蛋上轻轻啄了一口:“药方。你既然要上医院,顺便帮我把这些药抓回来。”
“全是中药啊?哇,这么多!”
苏曼儿接过方子一瞧,直咋舌。
上头密密麻麻罗列了近三百味中药的品名和分量。
“这哪算多?中草药浩如烟海,真要全列出来,上万种都不止。品名各异,功效也是五花八门。不过平头百姓常用的,也就千来种罢了。”
古枫这个说法,搁在大辽自是没错,可放在现代,寻常中药铺能备上几百种就了不得了,能破千的那是凤毛麟角。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古枫出去一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丁寒涵和阿布。
“姓古的,你到底还去不去上学了?这都要迟到了!”
丁寒涵俏脸含嗔,她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婆婆妈妈成这样,说好了只是回来换件衣裳,可这一进屋,眼看着都快一个钟头了还没换利索。
“好,这就来……”古枫张了张嘴,话还没落地,就见身后一道人影“刷”地蹿了出去,毫无征兆。只听“啪”一声脆响!
苏曼儿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赏了丁寒涵一记耳光。
在场的人全懵了,包括捂着脸的丁寒涵。当然,打人的苏曼儿除外。
“喂,你怎么打人啊?”
阿布反应过来,勃然变色,就要上前推搡苏曼儿,可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立着的古枫,脚下一顿,只硬生生挡在了丁寒涵身前。
苏曼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愤愤不平地瞪着那个捂着脸、仍没回过神的丁寒涵:“姓丁的,古枫给你当保镖,我没话说。你亲他、吻他、爱他,哪怕你跟他上了床,我都不见得有意见——可你凭什么咬他?难道没人教过你,男人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咬的吗?”
丁寒涵依旧愣愣地看着苏曼儿,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里醒过神来。
古枫看着这一幕,心里大叫糟糕,暗地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早知道苏曼儿嘴上大方,心里却把自己圈得跟私家禁地似的。
她容不下他还有别的女人,起码,不能当着她的面。
偏偏自己一错再错,又把女人带回了家门口。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着冤得很——他并没有把女人带进家门呀。
车子一进钵兰街,他就给自己提了醒,生怕苏曼儿发飙,特意让丁寒涵和阿布在街口等着。
可他最不想撞见的场面,到底还是撞上了。
这一刻,古枫只想借李啸澜那句话来叹一声:再牛B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等着吧,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绷紧了耳朵——丁寒涵是随便任人掌掴的主儿吗?
没错,丁寒涵不但不任人打,长这么大,压根儿就没挨过旁人一根手指头。
可今天,偏偏被另一个女人结结实实甩了一耳光。
虽不是全无缘由,可在古枫和阿布的料想中,这位千金大小姐非炸了庙不可。
然而,结果却叫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丁寒涵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曼儿一眼,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古枫这下是真反应不过来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曼儿却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古枫的肩膀,一副老成持重的口吻:“没事儿,这种女人,抽两下就老实了,你别往心里去。”
是你自己往心里去了吧?嘴上说着给他自由、让他交朋友,可眼睛里压根儿揉不进一粒沙子。古枫心里苦水一箩一箩地往外倒,却只能忍着。
他知道,苏曼儿这是在变着法儿敲打自己呢——你那谎编得再漂亮,可你干的那点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古枫也真没辙。
苏曼儿心眼是小,却从来不缺;苏曼儿脾气是好,却绝不是没有。
摊上这么一个女人,还想偷食?
不说他异想天开,只说他痴人说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