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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流氓医生

    房间里,楚欣染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趴在床上。

    一见古枫进来,那张原本苍白的俏脸登时腾起两抹绯红,神情更是说不出的窘迫。

    古枫反手把房门关好,连招呼都没打,便大大咧咧开了口:“把裤子脱下来吧。”

    “啊?”楚欣染脑袋里“轰”一声,像被闷雷劈中,心脏跟着漏跳了好几拍,一张小脸当场吓得惨白。

    古枫自己也咂摸了一下方才那句话,脸上也不禁一红——不论措辞还是语气,实在都猥琐到了极点。

    可既然话已出口,他也没打算收回,仍旧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楚欣染直愣愣瞪着他,古枫心里被她瞧得也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理直气壮地补道:“刚才我姐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要治,就得检查;要检查,自然就得脱裤子。”

    “可……可你用不着这么直接呀!当大夫的,就一点不顾病人的感受吗?你这话谁受得了!”

    “有病就治,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古枫这会儿又理直气壮起来。

    “可你到底行不行啊?我……这个疮,都快把我折腾死了。”楚欣染满脸苦色。

    “信不过我,干嘛还请我来?你放心,只要不是太严重,我包你留不下一点疤。”古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楚欣染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委屈——又不是我要请你来的,是我爸把你请来的。

    可转念再想,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偏在这当口病了?不让他看,又能让谁看?真去了医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左思右想,她咬咬牙,脸红得快要滴血,终于把心一横:“好吧。你要是治不好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不早收拾过了?古枫心底恨恨地顶了一句,脑中又不由自主闪过那桩“医院门”的事。

    楚欣染这间卧室,布置得像个小公主的城堡,跟她那副文静大方的外表压根儿沾不上边。也许是平日鲜有男人踏足,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清新淡雅的幽香。

    房门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昏暗的光线里,只有床头那盏橘黄的灯晕在幽幽亮着,愈发衬得满室气氛暧昧不清。

    灯光底下,楚欣染像只羞怯的小猫般趴在床上,压根儿不敢去碰男人的眼神,更别提主动配合检查了。

    古枫心里直嘀咕:总不能老这么僵着吧,谁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耗?我还得回家打老虎呢。于是打了个哈哈,故作坦荡:“得了得了,医患之间不分男女,你别把我当男人,只把我当大夫就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倒是想不把你当男人,可我没那自欺欺人的本事。

    楚欣染心里如此作想,嘴上轻哼一声:“什么不分男女,男就是男,女就是女。男人一本正经否认的时候,才最是虚伪。”

    这套向来万试万灵的说辞,到了楚欣染面前竟不灵了。

    古枫被她噎得有点不知所措,既不能否认,又不敢承认,只好硬板起脸,故作正经地岔开话题:“楚大小姐,你到底治不治?这钟点可不早了,你明天不上学,我还得上学呢。”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一阵乱转:看来当大夫的果真稳赚,平白无故的,自己又要占个大便宜。

    楚欣染心里却苦到了极点——人哪,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病。

    可到了这一步,也只有认了。她红着脸,声如蚊蚋:“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古枫非但没闭,反而把眼睛瞪得更大,直直瞅着她。

    楚欣染脸上又是一窘,自己也觉着这要求实在离了谱——闭着眼睛,还怎么检查?

    “那你能不能……”

    “楚欣染,以前我怎么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古枫一口截断她。

    “我……从前也没生过这种病啊。”楚欣染委屈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真想揪住古枫问一句:要是你那毛病也长在这么个地方,换成我来瞧,你就不害臊?

    “好了好了,别啰里啰嗦的,一点不像你的性子。女孩家矜持含蓄是好事,可过了头,那可就成矫情了。”古枫没给她留什么情面。

    “你怎么说话的?人家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捡两句好听的说?”楚欣染刷地拉下脸,显是动了气。

    “我是大夫,又不是你男朋友,没那闲心哄你。想听花言巧语——另请高明。”古枫说话更不客气。

    “你——”楚欣染被他气得牙根发痒。

    “什么你你我我的?到底治,还是不治?”古枫脸上不耐烦起来。

    “我——”楚欣染赌气,一句“我不治了”几乎便要冲口而出。可话到舌尖,心又发虚:不让他治,又让谁治呢?

    “算了,还是我来替你拿主意吧。”就在她那一犹豫间,古枫不但动了嘴,连手也跟了上去。

    一只手摁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便直接帮她把裤子扯了下来,动作粗鲁得不像话。

    “啊——”楚欣染本能的就要尖叫。

    “闭嘴。”古枫低低一喝,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最好别喊。不然他们一窝蜂破门进来,出丑的可是你,不是我。”

    这淡淡一句提醒,像一盆冷水,叫楚欣染那声尖叫刚破了个音便硬生生消散在喉咙里。

    楚欣染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古枫却是手脚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三下五除二就让她不配合也变成了配合。

    楚欣染猛觉身上一凉,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颓然放弃了顽抗,失神地瘫软在床上。

    有人说,当那啥不能那啥的时候,只能那啥!

    可楚欣染不管怎么试,也享受不起来分毫。此情此景,她只觉像在受刑,一颗心怦怦狂跳,嘴不敢言,身不敢动,只有死死咬着下唇,紧紧闭着眼。

    此时此刻,她什么念想也没有了,只盼这该死的男人赶紧结束检查。

    用这么粗鲁的法子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绝不是古枫素日的做派。

    哪怕对上丁寒涵时,他都不曾这般过。只是一想到眼前这女人,极可能就是操纵那场“医院门”的真正黑手,他满肚子的温柔便一丝也挤不出来了。

    不过,他不能不承认——这女人心术虽不正,可她身材真不是一般好,皮肤也够白!

    好半响,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是大夫,不是流氓。赶紧狠狠收敛心神,不敢再多想一分。

    当手指轻轻按压在疮口周遭的肌肤上时,楚欣染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好痛……你轻一点行不行?”楚欣染带着哭腔埋怨。

    古枫没作声,只全神贯注地细辨那疮的颜色、形状、松紧度。两根手指分左右轻轻按住疮的两侧,稍稍一推,便觉一股波动感传来。显然,这疮已然化脓,里头尽是疮毒。

    表面虽还隆着,隆起的顶端皮肤已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便要破体而出,偏偏迟迟不曾溃口。

    对付这等已化脓却不破口的毒疮,西医通常一刀切开引流,再以消炎抗菌为主。

    短则五天,长则十天,方能见好。

    那样一来,时日实在太长,不单耽误学业,人也多受许多折磨,更要紧的是,身上势必要留疤。

    看来不能墨守成规、故步自封,得另想个法子才行了。

    古枫一手托着下巴,出起了神。楚欣染久等身后毫无动静,强忍着羞臊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却见古枫皱着眉头,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心底又气又苦又羞。

    “姓古的,你瞧够了没有?”

    古枫这才愣愣回过神,却没好气地回呛一句:“不检查清楚,怎么给你对症下药?”

    “那你到底还要检查多久呀?”楚欣染叫苦不迭。

    “检查到清楚为止。”古枫答得很是专业。

    楚欣染气得再度无语,偏又拿他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咬着牙,把心一横:看吧看吧,你就敞开了看,看到你眼里也生出这样的疮来才算完。

    正恨恨想着,古枫却忽然扬起手,脆生生在她身上轻轻一拍:“好了。”

    “哎哟!”楚欣染惨叫一声,五官登时皱成一团,怨道,“好了就好了,干嘛还要打我?”

    “娇气什么,我又没用力。”

    古枫确实没用力,可疮就在旁边,震这一下,势必牵动那头,那疮本就痛得钻心,此刻一被震到,更是痛不欲生。

    楚欣染痛苦不堪,更苦的是有苦难言。伸手想去扯上裤子!

    古枫却拦住她:“别穿了,横竖待会儿上药,还得再脱。”

    “那、那你药在哪儿呢?”楚欣染问。

    “在我家。”古枫答得干脆。

    “……”楚欣染彻底失语。她真想揪着他问一句:在你药还没到之前,难道我就一直这样挺着?

    “就这么着吧。”古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恶作剧般丢下这一句,伸手扯过薄被随意搭在她身上,拍拍手,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楚欣染欲哭无泪地盯着他的背影:这都什么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