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涵,你今天很特别呢。”
古枫被她拥在温柔的胸前,脸颊轻轻蹭着那片温香软玉,感受着她略略加快的心跳和一阵阵幽香的气息,舒服得几乎要融化掉,连呢喃都带着几分梦呓的慵懒。
听到他第一次这般亲昵地唤自己的名字,丁寒涵心头猛然一颤,整颗心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飘飘悠悠的,既舒服,又觉得那么不真实。
“你……刚刚叫我什么?”她轻轻地拥着他,用自己都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你的名字啊。”
古枫的脸仍贴在她温香如玉的胸前,前一刻还是刀光剑影的杀人阵,这一刻便跌进了软玉温香的温柔乡。
人生最快意的事,恐怕也莫过于此了。
“再叫一次,好吗?”丁寒涵的声音轻得像梦呓,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央求。
“寒涵。”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身子竟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脸上那抹陶醉与幸福,仿佛这短短一声呼唤,已将两个人的魂灵都融在了一起。
丁寒涵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转变,也知道自己因何而变。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坦荡又心跳地拥着他的身子,让他大半个身躯都倚靠在自己身上。
方才那场凶险万分的刺杀里,在生与死交错的一瞬间,她忽然顿悟了——这世上,最重要的,既不是喜怒哀乐,也不是什么亲情、爱情、友情,而是活着。
所有的一切,都得建立在能活着的基础上。
只要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活着,才有资格去拥有真实的人生。
可要是死了,那就什么也不必想了,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从重获新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
她要抛开心结,放下固执,敞开怀抱,去面对过去所发生的,去珍惜眼前所拥有的,去坦然迎接即将来临的一切,真真正正地去活一场。
而古枫,便是她这场新生的开始。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有点俗,有点怪,有点无聊却偏偏可爱,有点懒,有点坏,有点睿智偏又掺着几分无赖。
这样一个男人,她若不爱,那绝对是自己的损失。
阿布当保镖或许不够称职,可做司机,实在无可挑剔。
那辆宾利在他手里开得稳稳当当,几乎让人觉不出丝毫移动。坐在如此豪华舒适的车里,又依偎在玉体香肌的美人怀中!
没一会儿,古枫便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被丁寒涵摇醒时,人已经到了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
只是方才那一战耗去的精力体力实在太过巨大,尤其还是在内气未复的情形下这般恶战,他的脑袋至今仍是晕乎乎的。
“还想睡么?”丁寒涵轻声问他。
“嗯。”古枫精神恍惚地点点头。
“进去里面睡吧。”丁寒涵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领着他走进屋,推开一扇房门,指着当中那张柔软宽大的床说,“就睡这儿。”
古枫二话不说便躺了上去。
床褥间有股淡淡的清香气,是丁寒涵房间里独有的那种味道。
多半,这就是她在这栋房子里住的房间了。
不过此刻他实在懒得去琢磨,这里究竟是不是再没有别的屋子,为什么她偏要让自己睡在这里。
头一沾上枕头,他便阖上眼,沉沉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古枫睡得又沉又香。
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雨早已停了,云开雾散,夕阳正从窗外软软地洒进来。
微风轻拂,挟着一缕独属于海的、淡淡的咸腥气息。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慢慢想起,自己好像是被丁寒涵拐到什么海边的房子里来了。
推门出来,房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心里不禁闪过一丝疑惑:丁大小姐把他扔在这儿,自己倒先走了?
从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走出去,外面是一方独立的小院落,错落有致地摆着各色花花草草。
院子一角,有棵年岁久远的黄花树,树上悬着一架秋千式的躺椅。
而自己身处的,则是一栋二层半的西洋复式小楼。
放眼望去,不远处便是海滩。
湛蓝的海水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的细浪,成群的海鸥正贴着水面嬉闹觅食。
这般优雅僻静、美得如诗如画的地方,真叫人难以置信,它竟就藏在繁华喧闹的大都市之间。
古枫虽是个俗人,对音乐、美酒、佳肴、豪宅一概没有多少鉴赏力,可此时此刻,他也真真切切地品出了那份宁静的美感。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远离了琐事的烦扰。
古枫坐到黄花树下的秋千椅上,微风徐徐送爽,他闭上眼,任椅子轻轻摇晃——宁静,惬意,舒服。
白天那一场丑陋的刺杀,此刻仿佛已遥远得不像真的。
在这片安静怡人的天地里,那颗因杀戮而浮躁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正这么悠悠地荡着,出门去的丁寒涵也回来了。
随她一同回来的,除了阿布,还有阿龙、阿虎、阿木、阿飞等人。
显然,丁力生已经知道了今天这场刺杀,加派了人手来护她的周全。
远远瞧见古枫懒洋洋地躺靠在秋千椅上,丁寒涵脸上便浮起微微的笑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他,已越来越顺眼——不,应该说是舒服。
待她盈盈走到近前,古枫心中忽然浮起一首旧词: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而眼前,这个在感情上一直遥不可及、仿佛永远立在水那一边的女孩,此刻竟那般真实地含着笑走向自己。
古枫恍惚得几乎疑心自己还在梦里,尚未醒来。
“你醒了?”丁寒涵走到他身侧,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摇着秋千椅上的绳索,让他悠悠地晃荡起来。
“嗯。”古枫把身子放得更松了些,淡淡问道,“你父亲怎么说?”
“倒没说什么旁的,只是让你安心养伤。不过,师爷让你得空时,给他去个电话。”丁寒涵柔声应道。
古枫并未去掏手机,只是抬着眼,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丁寒涵被他瞧得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太习惯你这样。”古枫并不矫情,老老实实地道。
“我哪样了?”丁寒涵笑着问。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古枫认认真真地说。
“那我从前是哪样的?”
“冷冰冰的,没半点生气,脸上总像挂着一层霜,跟电视里那种僵尸……”
“那我现在呢?”丁寒涵并未着恼,只是轻轻打断他。
“现在……”古枫当真认真想了想,才答道,“现在你起码会笑了。”
“那你说,现在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丁寒涵问得极为认真。
“你笑的时候,比你生气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就行了呀。从现在起,你就试着习惯吧。”丁寒涵嫣然一笑。
“哦。”古枫愣愣地点头。眼下这样,虽还有些不习惯,可比起从前那副冷若冰霜、随时还会张牙舞爪的模样,实在好相处太多了。
“你在这坐会儿,我去准备晚饭。刚刚我买了好多海鲜呢。”丁寒涵说。
“你会做饭?”古枫满是疑惑。在他印象里,这种千金大小姐,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不会。”丁寒涵脸一红,摇摇头,却紧跟着解释道,“我虽不会,可阿布会呀。你放心,我会用心学的,绝不会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饿肚子。”
古枫望着她小跑开的身影,愣愣出神。
最后那句,实在太过暧昧,也太过深奥了。
照话里的意思,这是以后要给我做饭了?可为什么偏要给我做饭呢?真把我当成你的男人了?你不是说过,绝不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吗?
真叫人头晕。
女人呐,五时花,六时变,他实在琢磨不透她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索性,他也懒得去猜了,掏出手机,拨给了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