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古枫奇迹般地看到了一桌子满满的菜。
而这些菜,竟然都出自丁寒涵的手——当然,她只是打个下手,真正的掌勺师傅是阿布。
有句话说得好:不想当裁缝的厨子,不是好司机。
古枫不得不承认,阿布其实挺多才多艺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出现,他的风头全被盖住了。
这顿晚饭相当丰盛。
不过阿布有份做,却没份吃。
在丁家的规矩里,保镖也好,司机也罢,都跟佣人没两样,是不能跟主人同桌的。
所以尽管古枫一再挽留,阿布还是不敢留下来与两人共进晚餐——他心里明镜似的,小姐想要的是个烛光晚餐,压根儿不需要他这盏电灯泡。
“嘭”的一声轻响,丁寒涵开的不是红酒,而是香槟。
她要庆祝的,是今天和古枫一道死里逃生,更要庆祝自己终于鼓起勇气,迈向了全新的人生。
班得瑞那唯美的乐声还在空气里流淌,丁寒涵举杯敬古枫:“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
“以身相许?”古枫嘴快地接过了话茬。
丁寒涵横了他一眼。古枫原以为她又要开口骂人了,可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一眼跟往日全然不同,竟带着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这才刚喝上,不至于这么快就醉了吧?可再凑近些瞧,她眼底竟藏着一股他不敢直视的灼热。
这妮子,难道是十月芥菜开了花?不得了,不得了!
古枫赶紧装作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不晓得,埋头喝酒。
可丁寒涵偏偏不肯放过他,脸红红地压低了声音说:“你要真想……今晚,我就如你所愿。”
“咳——”古枫一口酒直直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呛死,惊愕万分地瞪着丁寒涵。
“怎么,你不是想了很久了吗?”丁寒涵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勇敢地迎上去,那纯真坦荡的眼神里,竟透着一股要命的狡黠。
这姑奶奶,来真的?
古枫真被吓着了——今晚,他可真没做洞房花烛的心理准备。
他越是回避,丁寒涵反倒越觉得有趣,目光愈发大胆地撩拨着他的神经,直直的,灼热的,像一汪春水似的痴痴凝望着他。心里却暗自好笑:叫你那晚逗我,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
只是看着看着,她自己竟也不免心慌意乱起来——直到此刻,她也没闹明白,今儿晚上自己到底是打算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
坐在对面的古枫,是一个她早已动了心、却一直不敢承认的男人。
也许,他真算不上多潇洒,对待从前那些事,甚至可以说有点小气,但他绝不是那种无理取闹、颠倒是非的人。
只有旁人真踩着他的尾巴了,他才会露出狼一样的利齿。
也许,他并不算很帅,比拍《古惑仔》的陈浩南还差了那么一点,可他偏偏是那种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个性的男人。
也许,他并不算什么好汉,可他偏偏就是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爷们。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迎了上去。
桩桩件件,那些她曾经视作缺点甚至恶习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统统变成了优点。
就连他现在一点也不高雅地握着高脚杯的样子,她都瞧着那么顺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难不成自己也犯花痴了?丁寒涵使劲摇了摇头,想甩掉这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飘忽感。可越甩,眼前的人反而越真实。
“丁小姐,你瞅什么呢?我脸上长庄稼了?”古枫一个七尺大汉,原是不怕人看的,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冰清玉骨、傲若寒霜的女人。
只是她看得实在太久了,像是非要从他脸上瞧出一朵花来,他倒有些不自在了。
“就觉得你好看,多看一会儿,不行吗?”丁寒涵的语气,大胆到近乎挑逗。
古枫心头一颤。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骚则无敌,女人一旦发起情来,可真是一件极恐怖的事。
“呵呵——”看着他这副怕怕的表情,丁寒涵竟像个妖精似的笑了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摇了摇,香槟已经见了底,便脚步微醺地走到酒架前,取了一瓶蓝带,扬了扬,“走,陪我上阳台看星星,好不好?”
大小姐,春宵这么值钱,你不用来干正事,反倒用来看星星,是不是太浪费了?
古枫心里猫抓似的,可此刻的气氛这般暧昧美好,他又不忍心破坏,只好顺着她的意。
“你先上去,我换件衣裳就来。”走到二楼时,丁寒涵忽然说。
古枫无话。
花样怎么这么多?看个星星而已,又不是赴宴,用不着又换衣服又化妆吧。
古枫独自上了阳台,抬眼往天上看看,忽然觉得天气真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白天还暴雨连绵,今夜竟然星斗璀璨,真是岂有此理。
阳台上搁着一张类似床榻的大躺椅,卧S形的。
古枫没客气,直接躺了上去。
还别说,这么躺着看星夜,确实有那么几分诗情画意。
只不过真要他选,他还是宁愿选在床上来一场盘肠大战。
丁寒涵说换件衣裳就来,结果古枫差点在那S形躺椅上睡着了,她才姗姗而来。
这一看,她不但换了衣裳,甚至还洗了个澡。
一身素白薄纱的便裙,隐约透出里面的黑色抹胸。
又是刚沐浴过,脸上透着浴后的绯红,愈发添了几分清新怡爽,真真称得上是出水芙蓉。
有那么一瞬,古枫看得走了神——眼前这个女人,怕是连神仙见了,都要站不稳的。
“这件衣服好看吗?”丁寒涵轻轻在他身前转了个圈。
好看是好看,不过远没有不穿好看。
这是古枫的心声,可他脸上还是装得极有鉴赏力地点了点头。
女人都是虚荣的动物。从前的丁寒涵,倒并不是那般虚荣,只是今天陡然一转性,便一发不可收拾。
得了赞赏,她银铃似的笑声便洒了下来。
一笑倾城,惹人怜爱,仿佛千年冰山豁然融化,百媚丛生,连带着整栋屋子的气氛都跟着香艳起来。
古枫很想视而不见,可惜他不是色盲。他被撩得心痒难耐,暗地里发狠:好了啊,够了啊,再招惹我,我可就不管什么罗曼蒂克,把你摁倒就办了。
很多人都支持他这么做,古枫自己也支持自己,可丁寒涵压根儿不用他摁,自动自觉便倒了下来。
好嘛,叫你装,这回还装得下去吗?人家都主动送上门了。
古枫一颗心两个大,再装下去,连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丁家小姐今晚摆明了就是来送肉的,于是他一个鲤鱼侧翻,便压到了她身上。
“你干嘛?”丁寒涵嗔道。可那声音、那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她一点也没生气。
“大小姐,你逗了我整整一晚上了。别再整那些不等吃不等喝的花样了,行不?咱能直奔主题了,前奏弹得人都要打瞌睡了。”古枫抱住了她。
“不,不要……”丁寒涵欲拒还迎地挣扎。
“都到这份上了,可由不得你了。我这浑身上下,全是火了。”古枫眼睛里当真要喷出火来。
丁寒涵却吃吃地笑,伸出一双柔荑,攀住他宽厚的脊背:“那我陪你去游水,降降火,好不好?沙滩就在门前。”
“游什么水,我要的是鱼水之欢!”古枫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游水。
见她还要吱歪,便一低头,大嘴一张,将那双樱桃小嘴儿完完整整地噙住了。
古枫的吻,是狂野的,是灼热的,是能让人烧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