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良一听这话,只当古枫是打算传他个一招半式了,喜出望外地几步跑了过去,摆出标准的拳击手架势,深吸一口气,脚下弹跳两步,猛地一记重拳便朝沙包狠狠轰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沙包被砸得晃了出去。
等它荡回来时,楚汉良又腾地跃起,一记扫膛腿便甩了过去。
那沙包登时像秋千般来回猛晃。这沙包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寻常人一拳能叫它轻晃几下便已算不错了!
能像楚汉良这般将它打得东摇西摆的,绝对算得上猛人。
古枫只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静静瞧着他打。
嘴上虽什么也没说,那微微拧起的眉头,却一下便刺着了楚汉良。
他更是发了狠,对着沙包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那架势,活像已将沙包当成了古枫一般。
直到把沙包踢得东倒西歪,整棵大树也跟着颤颤巍巍、落叶簌簌,他自己也累得气喘如牛了,这才收了手,颇有些得意地回身问:“怎么样?”
古枫只是笑了笑,一个字也没说。
他走到那正渐渐稳下来的沙包前,轻轻递出一拳。
与其说那打出去的是一拳,楚汉良倒更愿意说——他只是在沙包上摸了一下。
那拳头轻飘飘的,跟自己方才那凶猛的重击一比,简直不值一哂。
沙包莫说摇摆,连一丝晃动也不曾有。
楚汉良正纳闷,却见古枫已缓步朝家属楼走去。
他叹了口气,正要跟上去,耳中忽然听见一阵“簌簌”的细响。
回头一看,那沙包不知怎的竟漏了,细沙正从里头缓缓淌下。
起初他也没多想,可走出两步,便觉着不对——这沙包是簇新的,结实厚重,前几日他才和几个同事凑钱一起买的,怎会破得这般快?
他又折返回来,围着沙包仔仔细细瞧了一圈,登时倒抽几口凉气。
古枫方才所击那一拳的正背面,赫然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沙子便是从那里淌出来的。
而古枫那一拳虽瞧来无伤无损、不痛不痒,他所击之处,却深深凹下一个拳头模样的印痕。
两相一对比,楚汉良骇得差点咬掉自己舌头——后面那个拳头大小的破口,竟是被古枫那一拳的贯穿之力活活打穿的!
仅仅是那般轻描淡写的一拳,竟力贯千斤、碎金裂石,直透沙包!
这一拳,到底有多重?
一拳便将沙包击穿,沙包却连晃都不曾晃一下!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猛人?
这一刻,楚汉良当真有种惊若天人的错觉,整个人傻傻钉在那里,直愣愣盯着破口里不断淌出的沙子,直到沙流渐止,这才心有余悸地回过魂来。
他三步并作一步,慌忙追上。
“古枫,古枫,你刚才那一拳实在了不得!你用的是什么功夫?”楚汉良满眼都是压不住的艳羡。
“还能是什么,电视上不是成天在放么——采尼丝功夫喽。”古枫不咸不淡地应道。
“那你教教我,成不成?你教我吧,行吗?”楚汉良素来不服人,可今天,总算是碰上一个叫他心服口服的了。
“这有什么不成的。拣个良辰吉日,带上拜师礼来,磕头便是。”古枫答应得极爽快。
“拜师?拜……拜谁?”楚汉良一呆,舌头不禁打了结。
“我。”古枫面不改色,指着自己。
“你?”楚汉良这一惊,差点又咬着自己舌头。
“不行么?”古枫回过头,拿眼瞧他。
“这……倒也不是不行。”楚汉良吞吞吐吐,半晌才硬起头皮道,“可你与小染是同学,我却是她亲叔叔。论年纪,我长你十几岁;论辈分,更比你高出一辈。叫我拜你为师……我这脸上,实在不大好看哪。”
“哦——小良同志,看来你是碰上一道选择题了。”古枫也懒得同他说什么“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的大道理,只摆出一副爱学不学、随你便的无谓模样,竖起两根手指,“要功夫,还是要面子——你自己掂量。”
古大官人这股子强势,能让女人爱得死心塌地,也能把人收拾得以为大白天撞了鬼。
这下,死要面子偏又痴迷功夫的楚汉良当真犯了难。
掂量了半晌,才把牙一咬,心一横: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学真本事,哄你小子开开心又怎的?
“只要你当真肯教我真功夫,拜师便拜师。”
“那成。就从这会儿起,先叫一声师父来听听。”古枫语气仍是那般不咸不淡。
管他到底教不教,这送上门来的便宜,先占了再说。
“啊?”楚汉良万没料到这家伙说风就是雨,立时便要动真格。
“啊什么啊。我教你功夫,可是分文不取的,叫你喊声师父,权当给我个安慰奖。连这点利息你都不肯付?”古枫斜了他一眼。
楚汉良沉吟片刻,又咬了咬牙,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不怕丢脸之后,这才犹犹豫豫、声若蚊蚋地挤出两个字:“师……父。”
古枫觉着他这副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模样实在窝囊,沉声断喝:“没吃饭?还是吃下去的饭全把力气耗在女人肚皮上了?大点声!”
“是!师父!”楚汉良将嗓门又拔高了几分,还下意识地一个立正,差一点便抬手敬礼。
“再大点!”古枫仍是不满意。
“师父——”楚汉良这一吼,十足十的火气,震得整栋家属楼都嗡嗡作响。
“对嘛,就该这样。”古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不伦不类地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记住喽——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师父,便要懂得尊师重道。”
“嗯嗯。”楚汉良点头如捣蒜,实则左耳进右耳出,全当耳边风。
古枫才不管他有心还是没肺,又往前甩出一句,不像是叮嘱,倒像是警告:“虽说你还没正式行大礼,可从你开口喊我师父的这一刻起,你便算是我徒弟了。往后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得叫我师父。”
哼,我偏不叫,你能奈我何?楚汉良在心里暗戳戳地顶了一句。
“你若不叫,那便证明你心不诚。莫说学到真功夫——”古枫头也不回,竟像看穿了他心思一般,声音淡淡飘来,“你还会像老三那样,被我卸胳膊卸腿,拿来当拼图玩。”
拼图那玩意儿,古枫虽只和苏曼儿玩过一回,可也懂得那是个拼了拆、拆了再拼的消遣。
楚汉良一听这话,从头寒到了脚底板,悔得肠子都青了,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罪受么?
进了楚家,古枫也不管屋里还有没有旁人,老实不客气地径直走到楚欣染房门前,一拧把手便闯了进去。
说实话,他更想一脚踹开。
也不知是这屋子风水有毛病,还是旁的什么,反正每回踏进楚家大门,他这火气便格外的大。
可当古枫一眼瞧清房间里头的情形时,那满肚子的火,呼地一下,全烧到了眼珠子上。
房间里头,正有一副窈窕动人的身子在换衣服。
眼前的黑不是黑,眼前的白是什么白?
“啊——大色狼!”楚欣染失声惊叫,双手立时死死捂在胸前。
怎奈遮得了上面,却掩不住下头,任她怎么躲闪,也避不了那春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