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工夫,客厅里就只剩下古枫和施玉柔两个人。
苏曼儿连半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蹬蹬蹬直接冲上了楼。
得,这下俩人被干晾在原地,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施玉柔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自己的包。眼下这情形,她再留下去,只会让误会越滚越大,越描越黑。
就在她跟古枫擦身而过的时候,古枫却忽然一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施玉柔转过头来,眼眶早就红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放开我吧。曼儿误会了,我再待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往后的治疗……怕也不能在这儿了。等你什么时候方便,再给我打电话,行吗?”
“不,你先别急。也别走。”古枫声音不高,却特别笃定,“我很快就能证明,咱们是清白的。”
他一边说,一边竟把她硬生生按回了沙发里。
好像还不太放心,干脆掏出钥匙把大门反锁了个死,又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收进裤兜里,末了还特意伸手拽了拽门把,确认当真锁严实了,这才转过身来。
这一套动作下来,把施玉柔弄得哭笑不得。
“你等着。用不了多久的。”古枫说完,便快步朝楼上走去。
到了他和苏曼儿那间卧房门口,房门紧紧闭着,里头传出苏曼儿呜呜咽咽的痛哭声。
他试着拧了下门把,纹丝不动——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姐,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古枫抬手敲了敲门。
“呜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这道理你都不懂吗!”苏曼儿委屈到极点的呜咽隔着门板透出来,嗓子都哭得有点哑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因为窝边的草长得都不咋地。可眼前这一棵,偏偏又肥又嫩,太招人了。
古枫耐着性子,放软声音哄:“姐,你先开门,我进去跟你说。”
“我不开!”苏曼儿赌气嚷道。
“你真不开?”古枫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那点本就有限的耐性眼看就要磨光了。
“说不开,就不开……”苏曼儿还是那副脾气,不管不顾地嚷。
“嘭”一声震响,古枫一掌落下,门锁应声碎裂。
你不开,我就进不来了?
苏曼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猛从床上弹坐起来,一时连哭都忘了,只愣愣瞪着那扇被劈得晃悠悠的门,还有大步踏进来的古枫,好半天才回过神,又气又急地骂:“你个杀千刀的!你知不知道这扇门有多贵!”
“谁让你不给我开。”古枫无辜到了极点。
“我不给你开,你就不能用钥匙开吗!”苏曼儿气急败坏,眼泪正要再度夺眶而出,却见古枫一步跨上床,直直站到她面前,随即——唰地一下把上衣脱了!
“你……你干嘛!”苏曼儿彻底傻了。
“你好好看看,好好闻闻。你自个儿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我这像是刚跟别的女人亲热过的样子吗?”古枫理直气壮,冒出句能直接把人雷翻的话。
苏曼儿整个人一滞。
她做梦也没想到,古枫竟会来这么一出,说出这么浑的话。
可只愣了一瞬,她竟当真凑近了,上下检查起来……
足足过了五分钟,苏曼儿才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要不要,我再下去把她也叫上来,当面让你检查一回?”古枫把衣服穿好,脸上还带着几分赌气。
“不用了。”苏曼儿摇了摇头。她虽不敢自称经验老到,可也算有些经历。他身上每一处细微的迹象都明明白白告诉她:这几个小时内,他没跟任何女人发生过那种事。结论再明显不过——古枫和施玉柔,当真是清白的。
苏曼儿心底那块悬着的大石,到这一刻才总算落了地。可她还是满肚子疑惑:“那……你们刚才,怎么会是那副模样?你们怎么会从同一间房里出来?还有她,她那样子,分明就是……就是刚被人……”
古枫苦笑一下,这才耐着性子,把刚才替施玉柔治疗和检查的经过,一五一十全对她说了。
“现在知道误会了吧?你还打了人家一巴掌!”
“那……那我该怎么办呀?”苏曼儿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还能怎么办。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错了就得认。”
“可、可我只是个弱女子呀。”苏曼儿小声强辩。
“弱女子也不能太耍赖,不然就不招人疼了。赶紧去吧,去跟人家赔个不是,求人家原谅。要不然,你这个便宜姐姐,怕真要没了。”
“是……是吗?”苏曼儿犹犹豫豫地挪下床,可还没走两步,又转回来,苦着脸道,“古枫,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刚才……把她打得那么狠,我这心里头,真的有点怕。你……你陪我一块儿去,好不好?”
古枫摇了摇头,懒洋洋往床上一躺:“怕,没有用。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况且,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我一个男人横在中间,反倒不好说话。有我在,你们更讲不开。赶紧去吧,再拖一会儿,人家怕真走了。”
苏曼儿想了想,也觉着是这么个理。自己种下的苦果,终归得自己吞。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身朝楼下走去。
古枫被这两个女人折腾来折腾去,身子倒不累,可精神上已有些倦了。便也懒得动弹,就这么歪在床上,合上眼,闭目养起神来。
没曾想,这一合眼,竟当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听见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笑声。他满心狐疑,走下楼一瞧——苏曼儿与施玉柔,竟又齐齐窝在那张长沙发上,有说有笑,嬉闹成了一团。
古枫当场就看傻了眼。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和好如初了?是施玉柔当真宽宏大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苏曼儿认错的态度诚恳到了家?可不管是谁更厉害,刚才那“啪”的一声大耳光,明明还响得那么真切,怎么一转眼,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了?
他直愣愣瞧着沙发上笑闹成一团的两个女人,眼睛不由自主地越睁越大。两人穿的都是及膝短裙,这么互相撩拨追逐起来,裙摆飞扬间,难免泄出些白得晃眼的春景来。
虽说这两个女人的身子,他早就仔细观摩过不止一次,可此刻站在这旁观的角度远远瞧着,倒又是另一番别样的滋味。
二女嬉闹了好一阵,这才忽然发觉,古枫正愣愣杵在楼梯口,直直地朝她们这边看。
苏曼儿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鸳鸯浴早不知一起洗过多少回了,自己这副身子,再没哪一处是古枫不熟悉的,让他多看两眼,又有什么要紧。
施玉柔却慌慌张张地赶紧去拉扯裙摆,整理衣裳——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不该他瞧见的,他肯定已经全瞧了去。虽说方才检查时被迫让他看过,可那时候是出于无奈。
眼下要还这么任他看去,那不是自己上赶着找不自在么。想到这儿,她脸上又止不住烧起一团火。
“古枫,你醒啦?来,快过来,开饭了。”苏曼儿走到餐桌旁,伸手将那只反扣着盖住菜肴的大罩子一掀,朝他柔声唤道。
“哦。”古枫应了一声,朝偏厅走时,目光复杂地、不由自主地又望了施玉柔一眼。
恰好,施玉柔此刻也正偷偷抬眼来看他。四道目光,就这么在空气里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处。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瞧见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无声流淌。
却又都不敢再往深处多看一眼,慌忙各自闪躲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