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的病情反反复复，需要经常在医院陪着。杨煦有时候放学后会去医院看他，两人就在病房外面聊一会儿。
聊篮球。
“煦哥！今天和光赢了没？”
“赢了。”
“本天才就知道！煦哥在，肯定赢！”
樱木的眼睛亮亮的，虽然不能上场，但每次听说和光赢球，他都比谁都高兴。
杨煦有时候会给他讲比赛的过程，讲小田今天拿了多少分，讲山田投进了几个三分。樱木听得认真，偶尔还会问：“煦哥，那个动作是怎么做的？你给我讲讲！”
杨煦就用手比划着，给他讲。
虽然不在场上，但樱木对篮球的热情，一点都没减。
杨煦看得出来。
这家伙，是真的喜欢上篮球了。
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樱木没有比赛，但是和光中学在杨煦的带领下，非常轻松的打进了神奈川县初中联赛四强。
四强的对手，已经确定。
富丘中学——那是流川枫的学校。那个在原著里被称为“天才”的少年，现在应该还在初中，每天一个人默默练球。
北条中学——那里有青田信长，野猴子后来去海南了。
北村中学——没啥印象。
杨煦看着这份名单，心里有些感慨。
流川枫、青田信长……这些原著里的名字，现在都还在初中阶段。
而他自己，也正在和这些人同场竞技。
“有意思。”他笑了笑，把名单收起来。
今天，他没有比赛。
但有一场比赛，他必须去看。
神奈川县立体育馆。
高中联赛的预选赛——陵南对阵湘北。
这两支球队，都是灌篮高手主线里的主角球队。
陵南有鱼住纯，有池上亮二，还有那个一年级的超级天才少年仙道彰。
湘北有赤木刚宪，有木暮公延。
杨煦站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场内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赤木刚宪。
湘北的8号，高二，身高194公分。
在他旁边，是那个戴眼镜的9号——木暮公延。
两人都是二年级。
杨煦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原著里那两个扛着湘北走了两年的家伙。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
陵南的阵容：7号鱼住纯，中锋，身高198公分，二年级。8号池上亮二，前锋，二年级。还有那个穿着12号球衣的一年级新生……
仙道彰。
杨煦的目光落在仙道身上。
这个人的动作，太松弛了。
明明是在比赛，却像是在自家后院玩球一样。运球、传球、突破，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鱼住被赤木限制住了。”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杨煦看向内线。
鱼住纯和赤木刚宪，两个二年级的中锋，正在内线激烈地卡位。
鱼住比赤木高4公分，臂展也更长。按理说，他应该占据优势。
但此刻，他却满脸通红，怎么也挤不动那个大猩猩。
他想往内线走，赤木的腿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想绕前接球，赤木的长臂总是挡在传球路线上。
他想背身单打，赤木的下盘稳得像一座山。
鱼住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恶……”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明明都是二年级，明明自己更高，为什么会被这个家伙压制成这样？
鱼住咬着牙，再次用力往内线挤。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想进来。”赤木的声音很低，只有鱼住能听见。
他的眼神像一头野兽，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
鱼住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湘北的整体实力，太弱了。
除了赤木和木暮，其他三个人完全跟不上节奏。
传球失误。
防守漏人。
投篮打铁。
木暮拼命跑位，接球，出手——球进了。
他推了推眼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陵南已经发动快攻。
仙道运球过半场，面对木暮的防守，一个简单的变向就把他过掉了。
木暮转身追防，但仙道已经起跳。
“唰！”
空心入网。
木暮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这个人……太快了……”
观众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湘北太依赖8号和9号了。”
“陵南那个12号太厉害了，一个人打穿了整条防线。”
“湘北的防守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杨煦看着仙道，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人，确实是个天才。
上半场进行到一半，陵南28比18领先。
暂停时间。
鱼住走到场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池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
鱼住没说话。
他心里难受。
作为和赤木同年级的球员，他居然被压制得这么惨。
陵南的内线，应该是他的地盘才对。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赤木。
那个大个子也在喝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鱼住的拳头攥紧了。
“等着。”他低声说，“下半场，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舒服。”
对面，赤木也在喘着粗气。
木暮递给他一条毛巾。
“赤木，你防得很好。”
赤木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鱼住。
“还不够。”他说，“他比我高，我不能让他舒服地接球。但他也休想在我面前轻松得分。”
木暮点点头。
“我会帮你协防。”
赤木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小心仙道。”
木暮笑了。
“我知道。虽然防不住，但我不会让他太轻松。”
下半场开始。
仙道开始发力。
他先是突破上篮得分，然后抢断湘北的传球，一条龙暴扣。
接着又是一个三分，一个急停跳投。
短短几分钟，他一个人连得12分。
比分变成58比31。
湘北的防线，被他一个人撕得粉碎。
木暮拼命追防，但每次都被仙道轻松过掉。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眼镜滑下来好几次。
“这个人……”
他喘着气，看着仙道的背影。
太快了。
完全跟不上。
但木暮没有放弃。
他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追上去。
哪怕被过掉，也要伸手干扰一下。
哪怕跟不上，也要跑到底。
观众席上，杨煦看着这一切。
湘北太弱了。
除了赤木和木暮，其他人根本不堪一击。
赤木再强，也挡不住仙道的火力。
木暮再努力，也撑不起整支球队。
“难怪原著里湘北一直进不了县大赛。”杨煦心想，“光靠赤木和木暮，怎么可能打赢陵南这种队伍？”
他看着场上的赤木。
那个大个子还在拼命防守，还在拼命抢篮板，还在冲着队友大喊“回防”。
但没用。
队友跟不上他的节奏，挡不住对手的进攻。
杨煦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杨煦的目光被场边的一个身影吸引。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双手握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赤木。
她穿着简单的便装，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赤木晴子。
杨煦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那个红头发的笨蛋。
“花道没来。”他心想，“也对，他爸还在医院。不然按那家伙的性格，看见晴子这样的美女，肯定会冲上去搭讪。”
他笑了笑。
“也好。剧情还没开始，不急。”
晴子身边站着两个女孩。
藤井和松井。
她们陪在晴子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晴子，你哥哥好厉害啊！”
“把陵南的7号都限制住了！”
晴子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
“嗯！哥哥最厉害了！”
但她很快又紧张起来。
因为陵南的12号又进球了。
仙道的一个急停跳投，把分差拉到了20分。
晴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哥哥……加油……”
下半场进行到一半。
陵南65比45领先20分。
湘北拼命追分。
赤木在内线连续得分，木暮也投进了两个三分。
但仙道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还以颜色。
突破，传球，三分，抢断——
他像一个无所不能的怪物，掌控着整场比赛的节奏。
池上也在防守端贡献了几次关键抢断。
鱼住在最后时刻终于找回了一点感觉，接仙道传球暴扣得分。
全场沸腾了。
“陵南！陵南！陵南！”
终场哨响。
93比62。
陵南赢了。
湘北的队员们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赤木站在篮下，仰头看着记分牌。
他的眼眶红了。
木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赤木……”
赤木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比分，看着那个刺眼的“62”。
输了。
又输了。
明年的夏天，还能打进县大赛吗？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