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没有人说话。
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球员们粗重的喘息。
看台上，高宫望难得地安静下来。
“洋平……”他小声说，“我怎么觉得……这比分有点奇怪？”
洋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黑发的少年身上。
杨煦。
那个人在场上跑动，防守，传球。
一切都做得很好。
一切都无可挑剔。
但就是……没有出手。
一次都没有。
大楠凑过来，压低声音：“洋平，煦哥今天怎么了？一场比赛快打完了，一次投篮都没有？”
野间也跟着点头：“对啊，平时他早该爆发了……”
洋平眯起眼睛。
他看见杨煦又一次接到球，面对角田的防守。
那个人完全可以突破。
完全可以直接得分。
但他只是轻轻一推，把球传给了另一侧的流川枫。
然后慢悠悠地跑开。
洋平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高宫愣住了。
“什么原来如此？”
洋平摇摇头，没有解释。
但他的目光，又移向了流川枫。
那个冷淡的少年，今天也……
很奇怪。
场上。
流川枫接住杨煦传来的球，面对木暮的防守。
木暮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但流川枫没有突破。
他只是慢慢运着球，看着眼前的防守者。
然后——
他把球传给了内线的樱木。
樱木正和赤木激烈地卡位，突然接到球，整个人都愣住了。
“臭狐狸……给本天才传球？”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赤木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啪！”
球被拍掉。
木暮捡起球，传给快下的安田。
安田上篮得分。
34比32。
樱木的脸涨红了。
“臭狐狸！你故意的是不是！”
流川枫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接不住球，怪谁？”
“你——！”
樱木攥起拳头就要冲过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樱木。”
杨煦的声音响起。
樱木回头，就看见杨煦那张平静的脸。
“煦哥！他——”
“专注比赛。”
杨煦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樱木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流川枫一眼，跑回自己的位置。
杨煦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流川枫。
那个冷淡的少年，正盯着他。
眼神里，像是在问：你在干什么？
杨煦什么都没说，转身跑开。
流川枫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场边。
彩子拿着记录本，眉头皱得很紧。
“安西教练……”
她小声说。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场内。
“嗯？”
彩子指着记分牌。
“您不觉得这比分……有点奇怪吗？杨煦那小子，二十分钟了，一次出手都没有。”
安西教练的笑容更深了。
“是啊，一次都没有。”
彩子愣住了。
“那您……”
安西教练摆摆手。
“继续看。”
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但她看向场内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场上。
比赛还在继续。
樱木又一次在内线接到球——这次是桑田传的。
他背身单打赤木，用力往里挤。
挤不动。
他急了，强行转身出手。
“砰！”
球弹框而出。
篮板被赤木没收。
赤木把球传给木暮，木暮传给安田，安田传给潮崎。
潮崎三分出手。
“唰！”
37比32。
二三年级领先5分。
樱木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为什么……
为什么打不进去……
“樱木。”
杨煦的声音响起。
樱木抬头看他。
杨煦的眼神很温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继续打。”
樱木的鼻子有些发酸。
“煦哥……本天才……”
杨煦摇摇头。
“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要学会观察，学会等待。”
他指了指流川枫。
“那个家伙虽然讨厌，但他现在是你的队友。有机会的时候，把球传给他。”
樱木愣了一下。
他看向流川枫。
那个冷淡的家伙，正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樱木“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本天才才不要传给臭狐狸！”
杨煦笑了。
“那就好好打。让他看看你的实力。”
樱木的眼睛亮了。
“对！本天才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跑回内线，继续和赤木卡位。
杨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笨蛋……
场上。
比赛继续。
樱木又一次在内线接到球。
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观察了一下防守。
赤木依然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但樱木看见了——
流川枫正从侧翼切入。
那个位置，空了。
樱木愣了一下。
传给臭狐狸？
他咬了咬牙。
不传！
他强行起跳，在赤木的防守下出手。
“砰！”
球弹框而出。
赤木抢到篮板，传给木暮。
木暮运球快攻，上篮得分。
39比32。
樱木愣住了。
他看向流川枫。
那个冷淡的家伙，正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里，好像写着“我就知道”。
樱木的脸涨红了。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樱木。”
杨煦的声音响起。
樱木回头。
杨煦看着他，眼神平静。
“看见了吗？”
樱木愣住了。
“看见什么？”
杨煦说：“刚才那个机会。流川枫空切进去了。如果你传给他，就是轻松得分。”
樱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杨煦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试试看。”
樱木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煦哥……本天才……试试看。”
杨煦笑了。
“好。”
场边。
彩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安西教练，您看，杨煦那小子，在教樱木怎么打球呢。”
安西教练点点头。
“好啊，好啊。”
他的目光落在杨煦身上。
那个少年，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一次出手都没有。
但他做了很多别的事。
防守，传球，跑位，鼓励队友。
他让每一个人都参与进来。
他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很重要。
安西教练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孩子……
真的很特别。
场上。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比分依然是39比32。
二三年级领先7分。
樱木又一次在内线接到球。
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
他看了一眼赤木的防守位置。
又看了一眼正在跑位的流川枫。
那个臭狐狸，又切进去了。
樱木咬了咬牙。
他把球传了出去。
有点高。
但流川枫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接住球，落地，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
轻松上篮得分。
39比34。
樱木愣住了。
他……他传出去了？
他传给臭狐狸了？
流川枫落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里，好像没有嫌弃。
樱木挠了挠头。
“臭狐狸……还挺能跳的……”
流川枫从他身边跑过。
“大白痴。”
樱木的眉毛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