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三井一个人去了医院。
膝盖的老伤又隐隐作痛。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不敢大意。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就行。三井点点头，走出诊室。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低着头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罚球——十个进了九个，最后一个弹框而出。两年没碰球，手感还在，但体能和稳定性差远了。昨晚在操场上跑到脱力，今天训练时腿还在发软。他握紧拳头。还不够。还差得远。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三井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车站走——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街角传来。很响，明显是改装过的排气管。
三井抬起头。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街角冲出来，骑车上的人没有戴头盔，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后面跟着一辆警车，警灯闪个不停，警笛声刺耳。
摩托车在医院的铁栅栏外急刹。骑车的人单脚撑地，回头看了一眼警车。警车被堵在车流里，过不来。他笑了，转过头。
三井愣住了。
那张脸上有旧伤，也有新伤。嘴角破了，眼角也青了一块。但那个笑容，他认得。
铁男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医院的铁栅栏对视。警笛声还在响，车流还在动，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
铁男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你剪头发了？”
三井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嗯。”
铁男点点头。“像个运动员了。”
三井张了张嘴。“你……又被追了？”
铁男看了一眼后面还在堵着的警车，笑了。“没戴头盔。”
三井不知道该说什么。铁男看着他。“膝盖怎么样了？”
三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铁男打断他。“你以前不是老去医院吗？膝盖的伤。”
三井说不出话。铁男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警笛声越来越近。那辆警车已经从车流里挤出来了。铁男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他把烟叼回嘴里，发动摩托车。
“走了。”
三井叫住他。“铁男。”
铁男回头。
三井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铁男看着他，等了片刻，然后笑了。
“再见了，运动男孩。”
他拧下油门，摩托车冲了出去。警车紧跟着追上去，消失在街角。
三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了很久，久到医院的保安出来问他有没有事。他摇摇头，转身往车站走。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铁男的脸。那张脸上的伤，那些血痂，还有那句话——“再见了，运动男孩。”
三井的拳头慢慢握紧了。他欠铁男的，还不清了。
---
第二天，篮球馆。
彩子站在战术板前，用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两天后，八强赛。对手——翔阳。”
众人看着战术板上那个名字。翔阳。去年的县大赛亚军。连续十几年打进全国大赛的强队。
宫城靠在墙上，表情比平时认真。“翔阳的平均身高很高。除了藤真，其他四个都在一米九以上。”
三井坐在长椅上，膝盖上缠着绷带。“花形透，一米九七。他们的中锋，后仰跳投很难防。”
木暮推了推眼镜。“翔阳一直是县大赛第二名。仅次于海南。”
赤木双手抱胸。“我们从来没赢过翔阳。”
杨煦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翔阳是支常胜队伍，但他们的强点很集中——藤真健司和花形透。藤真组织，花形终结。其他人虽然身高占优，但个人能力一般。只要限制住这两个人，翔阳的进攻就打不开。”
他画了两条线，把藤真和花形的名字圈起来。
三井看着他。“藤真可是神奈川最好的控卫之一。你打算怎么限制？”
杨煦说。“藤真是选手兼教练。他习惯上半场坐在场下观察，等下半场再上场。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不需要自己上场也能赢。”
宫城皱眉。“你怎么知道？”
杨煦没有解释。“按常理，他上半场不会上。”
樱木挠了挠头。“那万一他上了呢？”
杨煦笑了。“那就更好办了。他在场上，翔阳的进攻确实更流畅。但藤真只有一米七八，身高是硬伤。宫城，你比他矮一点，但速度不输他。三井，流川，你们的身高可以强吃他。”
他在战术板上写下几个字——身高优势，速度优势。
赤木看着战术板。“翔阳的平均身高确实高，但我们也不矮。我、樱木、流川、杨煦，四个都在一米八七以上。身高上，我们不输他们。”
杨煦点头。“没错。翔阳的强点是高度，我们的强点是速度和灵活性。所以战术很简单——跑起来。不让他们落阵地，用快攻拖垮他们。花形再高，跑几个来回也跟不上。”
三井站起来。“那藤真呢？他上场之后怎么办？”
杨煦看着他。“藤真上场之后，翔阳的进攻会提速。到时候，节奏就变成他们的了。所以我们要在上半场拉开比分。三井，你的体能能撑多久？”
三井愣了一下。“上半场没问题。”
杨煦点头。“那就够了。上半场把比分拉开，下半场藤真上了，我们稳着打。”
宫城的眉头还是皱着。“你就这么确定藤真上半场不上？”
杨煦想了想。原著里藤真确实没上，但那是因为他觉得湘北不值得他上场。现在的湘北已经不一样了。大胜陵南，大胜三浦台，大胜津久武。整个神奈川都在谈论湘北。藤真不傻，他不可能还像原著那样托大。
杨煦开口。“不确定。”
众人看着他。
杨煦说。“以湘北现在的实力，藤真不可能还坐在场下看。他大概率会首发上场。”
三井的眉头皱起来。“那你的战术……”
杨煦打断他。“战术不变。他上不上场，我们都要跑起来。他在场上，我们更要多跑。他的体能是翔阳的命脉，消耗他，翔阳就完了。”
赤木看着他。“你有把握？”
杨煦点点头。“有。”
樱木跳起来。“煦哥说有把握，那就有把握！本天才相信煦哥！”
赤木一拳砸在他脑袋上。“砰！”“别吵！听他说完！”
樱木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杨煦笑了。“行了。练吧。”
三井站起来，走向球场。走了两步，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杨煦。
“杨煦。”
杨煦看向他。
三井说。“你刚才说翔阳其他人个人能力一般。但我听说翔阳有个叫长谷川的，防守很凶。”
杨煦惊讶三井怎么会知道长谷川的？按照原著他是不可能知道长谷川的啊！
杨喣不再想了说道：“不用管他。”
三井愣了一下。“为什么？”
杨煦说。“他防不住你。”
三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行。这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跑进球场。
宫城也站起来。“那就练吧。跑起来。”
流川枫从墙上起来，走向球场。
樱木冲在最前面。“本天才要扣翻那个什么花形！”
赤木跟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跑起来！别磨蹭！”
篮球馆里，运球声、脚步声、喊声混在一起。
杨煦站在场边，看着这群人。他想起原著里那场比赛。藤真坐在场下，看着湘北一点一点追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以湘北现在的实力，藤真不可能托大。他一定会首发上场，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但杨煦不怕。他怕的是藤真不上场。藤真在场下坐着，反而让人不安。他在场上，反而好打。
他拿起球，走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