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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护她,避雨

    满殿死寂,众人错愕看着坐在角落的谢砚凛。他当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这全是妇人小姐的牡丹宴,他是说闯就闯,而那殿门口站着卫昭,正握着笔奋笔疾书,分明是记下殿中每一个人说的话。

    就在此时,沈姝的指尖勾响了琴弦。

    崔夫人被这一声琴音惊得心肝猛地蹿了蹿,一屁股跌坐了回去。

    太后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她此时也不想与谢砚凛撕破脸。毕竟江山是她儿子的江山,还需要谢砚凛镇着守着。他一日不反,她就一日与他维持着这和平。

    可崔夫人今日是疯了,屡次三番挑衅,几乎要坏了她的大事。

    锦宝儿看着大人们的脸色,知道她们在吵架,可是她听不懂吵什么。不过,爹爹和娘亲都在,她就不怕了。

    她握紧了筷子,仰起小脸看了看沈姝,等到她第二个音响起时,锦宝儿的筷子落在了小碗上。

    好清脆的声音!

    碗里装着浅浅的水,锦宝儿的筷子每击打一下,那水就在碗里荡漾起水波。

    锦宝儿又大声背诗:“水田飞白鹭,野渡系孤舟。半篓江中鲜,一犁垄上秋。”

    “好诗。”一位少女忍不住赞道。

    身边的妇人立刻拽了她一下。

    少女赶紧埋下头,倦装喝水,不敢再出声。

    锦宝儿咧咧小嘴,正要继续背一首,好让大家知道她的厉害!突然,小身子一轻,她被人给抱了起来。她茫然地转过小脑袋一瞧,只见谢砚凛抱着她坐下,握着她的小手在碗上轻轻一敲。

    咔……

    碗破了!

    沈姝只管垂眸弹奏,她其实有很久没有碰过琴了,指尖落在琴弦上,勒得手指头疼。可这曲子是刻进她脑子里的,她便是死也忘不了。

    谢砚凛把锦宝儿搂在怀里,拿着筷子继续往碗上敲。

    每敲一下,那碎片就再碎裂一次……

    直到曲末,那瓷片已被他碾成了粉末。

    “还想升仙吗?”他抬眸看向崔夫人,冷冷地问道。

    崔夫人满背的汗,又气又怒,又羞又恼,可终是没再开口。那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掐在腿上,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也心里苦啊,她的女儿娇生惯养地长大,结果被谢砚凛那般轻待,那般嫌弃,如今还要嫁给那样的男人……

    谢砚凛站起来,冷冷地瞥了一眼崔夫人,这才看向了太后,微微欠身:“太后娘娘,臣无诏前来,请太后娘娘降罪。”

    说是微微欠身,这都是夸大了。

    若不细看,都看不到他的腰往前倾了半毫。

    “皇帝在哪儿?”太后的手在袖中攥成拳,压低声音问道。

    “在与晋国使臣和岭南王议事。”赵元小声回道。

    “就没人能压得住他吗?”太后气恼地瞪着谢砚凛。

    赵元叹了口气,说道:“回太后娘娘,没人。”

    太后:……

    造孽啊,她为什么要宣这一家人进宫,她只是想办个牡丹宴,看看花,笼络一下这些妇人,若有机会便敲打一下这小寡妇,哪想到谢砚凛竟是半点规矩不讲,直接闯了进来。

    如今她若不治他擅闯之罪,让她脸面往哪搁?

    若治罪……

    她如何治得了他的罪?

    “母后,是朕让凛王先行前来的。”皇帝带着众臣快步进来了,给太后解了围。

    众妇人长长地松了口气,纷纷起身向皇帝行礼。

    沈姝转过身,向皇帝行了个礼:“皇上万岁,万万岁。”

    “沈娘子请起,你照顾小公子有功,小公子常夸你温柔贤惠。”皇帝虚虚扶了她一把,笑容满面地说道。

    这小皇帝很聪明,给足了谢砚凛面子。

    皇帝身后跟着好些熟面孔,许丞相,霍寻安,几位在砚雪湖大试见过的大臣,还有去过王府的几位大人。

    “今日雨中赏牡丹,朕觉得很有意境,便召了几位才子进宫,也请母后瞧瞧新人的风采。”皇帝大步走向太后,笑吟吟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位小皇帝比沈姝想像中更像一个皇帝。

    想来是皇族血脉的缘故,天生就有王者风范吧。就说那霍寻安,他就是坏了些,其实也是颇有些威严的。

    沈姝正想着,视线正和霍寻安对上。霍寻安难得没有戏谑的模样,正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盯着沈姝看着。

    “诸位爱卿,随朕去湖上泛舟,赏湖赏雨赏牡丹。”皇帝又道。

    众妇人又一次起身行礼。

    “哀家乏了,皇帝你们去吧。”太后已经气得懒得再装,她冷着脸,扶着赵元的手就往外走。

    去他的牡丹宴,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办牡丹宴?

    “恭送太后娘娘。”众妇人埋着头,不敢看太后。等她走了,这才跟着皇帝一行人往外走。

    有谢砚凛在,众人都不敢走在他前面,沈姝和锦宝儿从最末的位置,成了众人眼里最高的位置。

    “爹爹,锦宝儿给你带了甜甜的糕点。”锦宝儿拍了拍小兜兜,从里面拿出一只油纸包,拿了一块落梅妆喂给谢砚凛。

    跟在身后的众人看着她们一家四口,神色复杂至极。

    “这凛王怎么就这么迷她呢?”有人小声问道。

    “绝色,又会养孩子。还真别说,小公子确实气色养好了。”

    “还只是生了个乖巧的闺女,若生个儿子,只怕更宠了。”

    “不过崔夫人到底是何意,这沈娘子到底出自哪家?”

    众人小声猜着,突然有妇人弱弱地说了句。

    “崔夫人说的那支曲子,是十二年前沈丞相家的断头曲。她也姓沈……”

    有人并不知此事,还在大声问:“什么十二年前的沈家?哪家?”

    “别问了。”有人立刻制止。

    轰地一声,一声惊雷炸响,惊得众妇人一阵惊呼,也顾不上御前失仪了,纷纷往湖畔的白玉廊下跑去。

    大雨哗啦啦地浇下来,莫说赏牡丹了,天乌压压的,几步之外都看不清。

    谢砚凛抱着锦宝儿,沈姝牵着谢黯,一路快步走进了附近的亭子。

    刚进去,那雨水就砸到了台阶上。

    沈姝蹲下去,拿帕子给谢黯擦脸上的汗。抬头时,只见眼前有一只香袋晃去,那香袋上绣的是一朵五叶花。

    孙嬷嬷的帐本上就有这样一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