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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语言的艺术

    鄗地。

    廉颇大军率先到达,信陵君早已等候多时,见面时,他不住地朝廉颇的身后看。

    “信陵君,你瞧什么呢?”

    廉颇见他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不解问道。

    “本君听说姜安生也来了,他人呢?”信陵君见不着人,不禁有些郁闷。

    他早早就收到了平原君的来信,家里厨房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可就等着姜安生了!

    这几年,他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去王城一趟,在相府吃上一口姜安生做的菜,他都快馋死了!

    “他跟着后面的粮车呢,要晚些时候到。”

    廉颇摆摆手,“燕国那边什么情况?”

    “目前已经打到安平了,他们显然是想打快战,没有屠城,行军速度非常快。”信陵君道,对这场战役不太抱有赢的希望,“八万对战四十万,很难。”

    廉颇抚了抚白须,那双历经万战的老眸锐利无比,“正面硬拼,自然不行,得用计谋。”

    “本将先去接手鄗地新征的兵,便不多与信陵君多聊了。”

    廉颇摆摆手,告别而去。

    信陵君也跟着抚了抚须,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此战若赢,必定名垂千古,但也易功高盖主,受王忌惮啊。”

    旧王或许还会念及情分,但若廉颇活到新王继位,定会被削权流放。

    他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摇了摇头,信陵君不再操心廉颇的事情,而是翘首以待姜安生的到来。

    三日后,姜安生和赵偃,跟着第一队粮车进城了。

    歇息了半日,姜安生就被信陵君迫不及待地拉进了厨房,小老头的目光“水灵灵”地看着他,满是期待道,“听闻你最近又研究出了不少好菜,可莫要吝啬,让本君好好鉴尝一番啊!”

    “成,您便等着吧。”

    信陵君府内的厨具,并不如他在幼儿园那边打造的好,但也足够姜安生发挥了,给信陵君炒了两盘小菜,外加两盘面食点心,饭桌上,姜安生问道,“廉老将军呢?”

    “领了一队兵,去和燕军碰面了。”信陵君飞快地扫荡着饭案上的菜,突然想起来什么,惊道,“哎!本君忘了叫公子偃一起来用食!”

    眼下,姜安生和赵偃都暂住他府,他身为主人,竟是被美食迷了眼,差点忘了礼数。

    “无妨,他早就出门了,恐怕天黑才回来。”姜安生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去做什么了?”信陵君不免担忧,“可有带侍卫?”

    自然是耐不住性子,着急忙慌地去寻找种花学派了,看来这小子很想建立军功,在将来储君之位上跟那赵修碰上一碰。

    “信陵君不必担忧,他长得那么结实,可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倒也是,长得那般壮实,气质也不错,将来指不定是个大将军呢!”

    傍晚,赵偃兴高采烈地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人,“安生!我把种花学派的人带回来了!”

    姜安生望去,对方面生,但名字却是熟悉的,墨冶给他写信时,提到过对方是接应人。

    “在下墨刀,见过小先生。”墨刀抬手恭敬行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姜安生。

    巨子徐先生,还有墨老先生派他来时,曾千叮嘱万嘱咐,让他务必对这位叫姜安生的稚子言听计从,不可因其年幼而怠慢。

    墨刀打量着,却没瞧出姜安生有什么特殊的,也就是气质不错,容貌瞧着有些赏心悦目,但这样的人,在稷下学宫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算出奇。

    “墨先生,快快请坐。”姜安生快步走来,示意墨刀落座。

    墨刀点头回应,坐了下来。

    赵偃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墨刀对面,姜安生则跪坐在侧方,给两人倒了杯水。

    接着,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

    ……

    ……

    姜安生伸手戳了戳赵偃,眼神示意:干坐着做什么?开口问啊!

    赵偃这才反应过来,“墨先生,我赵国刚与燕国定下盟好,燕王喜转头便令栗腹举兵压境,如此背信弃义,简直欺人太甚!王有心北上抗衡,但我赵国元气尚未平复,经受不起死战,还望种花学派能伸出援手,助我赵国打退燕军。”

    “事成,我赵国王堂之上,必有种花学派的位置!”

    闻言,墨刀瞥了一眼姜安生。

    种花学派建立之初,就已经明确规定,天下一统之前,不得入政为官,只受巨子调遣。

    若有权势许以官位,当以黄金换之。

    墨刀开口,“王廷之位便罢了,我们种花学派只认黄金,若此战胜,收五百金,若败,只收一百金。”

    赵偃愣了一下,“不管胜败,都要黄金?”

    “我们种花学派的弓车皆是惊世之作,制作复杂、材品珍贵,每用一次都会有大量折损,自然需要补偿。”

    赵偃面色犹豫,这事,他做不了主。

    他望向姜安生,暗暗使眼色:怎么办?要写信向父王请示吗?

    姜安生点了点案几,望向墨刀,“赢了,我赵国出三百金。”

    赵偃顿时惊得下巴差点合不上。

    还、还能砍价吗?!

    而且直接砍了两百金,安生就不怕对方生气,不愿帮忙了吗?

    让赵偃更意外的是,墨刀竟然点头同意了,“可,种花学派听从赵军调遣,随时待命。”

    墨刀走后,赵偃还没回过神来,

    那可是足足两百金啊!

    相当于一个城邑一整年的税收,便是王城,那也是十几万人整整两个月的税收,就这么让姜安生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砍下来了?

    好不容易消化掉,赵偃又担忧道,“三百金不是小数目,我们该如何上书说服父王,交出这三百金?”

    “换个说法,就说这三百金,用的不是赵国的税收,而是用的燕国献上的祝寿金。”姜安生嘴角微勾,清嫩的脸上露出几分阴险的笑容,“拿燕国的钱,打燕国的兵,你猜你父王听了,会不会高兴,会不会大肆宣扬?”

    赵偃:!!!

    竟然还能这样?

    赵偃表示学到了。

    姜安生单手撑着脸颊,笑得愈发奸诈。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不出多久,赵王便回了信,不仅愿意拿出三百金给种花学派,剩下两百金也愿意用于廉颇作战,只求此战必胜,让燕国割地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