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人不大,野心还不小!”
栗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廉颇和赵修如此看重此子,试问,再如何早慧的稚童,有谁已经能够操弄权术,甚至表达想要一统天下呢?
寻常这个年纪,不过刚刚结束启蒙,才开始看书呢!
“你别看我野心不小,其实我的本领也不小。”姜安生挺直腰板,慢悠悠道,“燕国贵族应该都喝过白酒,也赏过玻璃杯吧?其实那都是我做的。”
栗腹一惊,“什么?”
“不止如此,齐国的澄心堂、栖墨阁,招商钱庄也是我的,稷下学院的祭酒是我的先生,齐国发行的纸币也有我的参与,拥有了我,便掌握了无尽的财富!”
栗腹心底存疑,又听姜安生道,“这些事,只要派人仔细打听,便能知晓我所言真假。”
姜安生笑吟吟地看着栗腹,“栗国相,捡到我,你可算是捡到宝了。”
栗腹在帐中徘徊了几步,若这姜安生是稷下学宫祭酒的门生,倒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何如此聪慧。
“我会派人去查。”
栗腹指着姜安生道,“你老实待在这里。”
见他要走,姜安生连忙道:“能先给我解绑吗?”
栗腹皱了皱眉,下意识要拒绝,却听姜安生道,“我细胳膊细腿的,又跑不掉。”
也对,他再怎么聪慧,也是个柔弱的稚子。
栗腹给他解了绑,“别乱跑。”
姜安生:“没问题~~~”
我不乱跑,我有理有据地跑~
栗腹离开营帐后,姜安生便立马打开了金手指。
“老金,在吗?小型定时炸弹多少鱼额?那种能炸一个帐篷的就成。”姜安生试着问道。
【小型定时炸弹,500鱼额。】
姜安生看了看自己的鱼额。
还剩5344鱼额,只能买10个了。
【任务奖励:1个小型定时炸弹。】
【消耗500鱼额,任务奖励已送达。】
往栗腹床底下塞了一个,定好时间,姜安生便离开了帐篷,在军营中溜达起来。
那些将官的帐篷和普通士兵的帐篷不同,且都在附近,很好认,账外有士兵把手,还有一圈护卫游动看守,想要进入帐篷放炸弹肯定是不行的。
但游动护卫有时间和视野盲区,足够他在军帐后偷摸塞一个炸弹进去。
姜安生决定夜里再行动。
傍晚,栗腹回过营帐,许是怕姜安生会刺杀自己,他给姜安生重新安排了一个营帐。
姜安生有点遗憾。
如果能睡在栗腹的帐中,他说不定还能省下一个炸弹。
深夜,姜安生用2鱼额兑换了一支麻醉剂,又兑换了一身“儿童”型号的防弹衣。
将看守他的兵吏麻醉倒,他悄悄潜入军营,卡着巡视的护卫盲区,将一个个定好时的炸弹塞入帐中。
待一切准备完毕,姜安生便苟进内营最边角的地方,用5鱼额兑换了军用电子降噪耳罩,猫了起来。
他倒数着时间。
……
……
……
“砰——”
是夜,栗腹的营帐率先发出一声骇人的巨响,帐外守夜的士兵直接被气浪冲飞,离得近的巡游士兵们皆耳窝嗡鸣,头晕发胀,周遭一切声音都模糊失真,半晌缓不过神来。
“发生何事了!”
“国相、国相的营帐炸了!”
离得远的士兵惊恐地喊道,然还不等他们过去查看,便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声,他们自己也直接被炸飞。
“砰——”
“砰——”
“砰——”
内营之中,炸弹声接二连三响起,震得人双耳流血,有士兵哭嚎,“主将大帐塌了!将军营帐也塌了!校尉营帐也塌了!!!”
“救人啊……”
“碎了,国相成碎片了……”
“姬将军也死了……”
“都死了……全都死了!这是天罚,这是天罚!!!”
整个燕军军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主将死了,能发号施令的人全都没了,他们便成了无头的苍蝇,生怕被天罚波及,纷纷溃散开来。
姜安生趁乱逃走。
明天一早,廉颇那边就会得到消息,等他带着大军来收拾溃散的燕军时,只会以为自己被“天罚”波及,与栗腹同归于尽。
而他……
姜安生趁夜赶到接应地点,与等候在此的墨巧汇合。
刺杀栗腹脱身,他准备了三套计划,A计划是住在栗腹帐中,趁他睡着用丙泊酚针剂直接将他麻醉至死,B计划是炸死栗腹,C计划就是如果A、B都失败了,就由墨巧寻找合适的地点,远程狙击,一击毙命。
“走!”
姜安生翻身上马,与墨巧朝着北边齐国的方向而去。
……
燕军营遭受天罚的事情,很快便传入了廉颇的耳中。
赵偃得知此事,立马冲进军帐,揪住廉颇的衣领,眼底乌青地盯着他吼道,“带上我!我要去把安生找回来!”
廉颇皱了皱眉,念在他与姜安生的关系,没有斥责他的无礼。
他扯开赵偃的手,“你可以去,但不能乱跑。”
赵偃阴沉沉地立在一旁,“我只找他。”
赵军开拔,很快来到了燕军营,廉颇吩咐副将清理燕军,自己则带着赵偃来到了内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呛人的焦糊异味,廉颇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
抬眼向内营望去,连片军帐坍塌倾颓、残破狼藉,不少士卒横七竖八倒毙在地,躯体各处都留着类似被火烧灼过的焦痕。
赵偃当下慌了神,他飞快翻身下马,在周围翻找起来。
他家安生那么小……
很好找的,很好找的……
赵偃跪在地上,用双手扒开一个个军帐,目光触及那些被炸开的尸体碎片,瞳孔剧烈抖动,双臂也跟着颤抖起来。
安生,你千万不要死……
刚被敷了草药的手,又被磨出了血,血液渗着指缝流淌,赵偃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痛。
因为心口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廉颇叹了一声气,指挥手下,“去,找到姜安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十个人,找了整整一天,最终,赵偃在一个军帐下,找到了几截白布料。
他声音沙哑颤抖,“是安生的……”
是安生最常穿的素衣,赵偃抱过他、拍过他,对他身上的衣料手感再清楚不过。
赵偃跪在地上,捧着衣料痛哭起来,“该死的本来是我……是安生,替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