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来。
季如风按照陆玲珑发来的定位找到那家餐馆。
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拢共十来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暖黄色的灯光从竹编灯罩里透出来，打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整个氛围安静而舒适。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着锅气的菜香。
不是高档餐厅那种精致到不真实的味道，而是让人闻了就饿的家常烟火气。
陆玲珑坐在靠窗的卡座上，正低头看手机。
今晚她显然花了一番心思打扮过.
那张本就精致的脸上略施粉黛，性感的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五官原本就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一打扮更是精致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随意挽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后，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吊带连衣裙，料子柔软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白皙的肩头，锁骨精致对称，肩窝处有两个浅浅的凹陷。
胸前的规模大约在C左右，但配她纤细的身材恰到好处。
更何况她还年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体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如风大哥！”
陆玲珑抬头看到季如风走进来，立刻放下手机朝他挥了挥手。
“让你久等了。”季如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没有，我就是刚来一会儿。”
陆玲珑连忙摆手，然后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问道：“你觉得这里还可以吧？你说不去那种太高档的地方，说吃不惯，我就找了这家。”
“可以的，不用这么客气。”季如风环顾了一圈四周。
“那就好。”
陆玲珑拿起手机扫了桌上的点餐码，递给季如风：“你先点。”
季如风接过手机随便划了两下，点了两个看起来比较家常的菜，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陆玲珑接过去又加了几个菜，荤素搭配，显然是经常来这里吃的，对菜单很熟。
菜上得很快。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季如风闻了一下就知道是现炒的。
那股混着铁锅高温爆出来的烟火气，是预制菜和料理包做不出来的味道。
“如风哥，你是东莱市人？”陆玲珑好奇地问道。
“嗯，来这边出差的。”季如风点了点头。
“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人还要上班啊？以你的身手，还有你的医术，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发展，干嘛还要给别人打工？”陆玲珑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季如风笑了一下口：“身手好有什么用？再快能快过子弹吗？再能打能扛得住炸弹吗？至于医术……今天那也算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愿意相信我，我连给你父亲看病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没有医师资格证、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的年轻人，谁会让他给病人把脉？”
陆玲珑鼓了鼓腮帮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我回国之前在留学的时候就发现，我们国家的中医在国外反而很受欢迎，好多外国人把它当成宝贝一样。但偏偏在我们自己国家，还有人整天在讨论中医到底科不科学。你说那些人怎么想的？”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吃东西，边吃边聊。”季如风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嗯。”陆玲珑乖乖地夹了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着。
接下来的闲聊中，季如风大概理清了陆家的底细。
陆家祖上不是澳城本地人，是从大陆迁过来的。
陆玲珑的太爷爷那一辈来澳城闯荡。
凭着过人的胆识和人脉挣到了第一桶金，之后就在这边扎下了根。
几代人经营下来，陆家在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涉足的产业包括酒店、航运和地产。
但跟公孙家那种在澳城盘踞了几十年、手眼通天的庞然大物比起来，陆家的体量还差了好几个量级。
“如风哥，你有女朋友没有啊？”
陆玲珑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问题，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丝藏得不太深的小心思。
季如风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角度也刁钻。
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女朋友？
江千雪应该算吧。
但红颜知己也不止一个，这怎么跟人家解释？
总不能说我女朋友有一个，但关系不一般的女人还有好几个吧。
陆玲珑看出了他的犹豫，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像如风哥你这么有本事的人，身边一定有很多红颜知己的。”
季如风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东西。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陆玲珑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几道嬉笑声。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安静的餐馆里显得有些突兀。
季如风循声望过去。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
一个穿着嘻哈风格宽松卫衣的黑人小伙正在跟一个七八岁的中国小男孩玩耍。
黑人小伙把小男孩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嘴里发出夸张的“呜哇呜哇”的声音。
小男孩被放下来之后，他又蹲下去脱掉孩子的裤子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嘴里一边笑一边说着夹生的中文：“小坏蛋，不听话打屁股！”
四周的食客看了看，都没有太在意。
一个外国人在逗小孩玩嘛，虽然动作有些粗鲁，但看起来像是在打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季如风的目光没有移开。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盯着那个小男孩的反应。
那个男孩哪里有想要玩闹的意思，很是抵触，完全是被那个黑人小伙玩弄而已。
陆玲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但她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只是觉得那个黑人的动作稍微有些过火：“怎么了？”
季如风没有说话，目光依旧钉在那个方向。
小男孩在挣扎中踢了黑人小伙一脚，踢在了腹部的位置。
那一脚对成年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那个黑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从嬉皮笑脸到面目狰狞，切换得没有任何过渡。
猛地一把掐住小男孩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摁在了墙上。
抬起另一只手，扇了过去。
啪啪啪！！！
三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孩子的脸上。
七八岁的孩子哪里经得起成年人的全力掌掴。
小男孩被打得头歪向一边，鼻子里涌出两道鲜血，嘴角也被扇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法克！”
黑人小伙骂了一句，又抬起脚一脚踹在小男孩的腹部上。
孩子瘦小的身体被踹得飞起来，后背撞在墙角上，然后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一样滑坐在地上。
黑人还不解气，又抬起脚准备踹第二脚。
可他的脚刚抬起来，后领子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季如风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扣住他的领口，猛地向后一拽。
黑人小伙的脚还没踹出去。
整个身体就被一股他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得凌空飞起。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滑出去两米多远，撞翻了一张餐桌，碗碟哗啦啦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