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看着他的眼睛，她想了想，轻轻咬了下嘴唇，几秒后。
“那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什么照片？”
“官宣用的。”
田小棠说着，从他怀里坐直了一点，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他。
温叙白低头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海棠想好了？要给我名分了？”
“嗯，想好了。”
“那你用我刚刚拍的那张吧。”温叙白说。
“哪张？”
“就刚才那张呀，窝在我大衣里的。”
田小棠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里她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有点乱，表情也有点懵。
照片本身很好看，构图好、光线好，温叙白拍她的时候大概连角度都不用找就能拍出好照片。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这张不合适。”
温叙白微微挑眉：“怎么不合适了？”
“我微博上有很多小朋友读者，还在上初中高中的那种。”
田小棠认真看着他：“我发这样的照片官宣，怕是会带坏他们的。”
温叙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还往下走了一点。
田小棠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不用他拍的照片还不高兴了呢？
“……你在乎他们，不在乎我？”
“我在乎你。”田小棠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但我是他们的榜样。我得做好榜样呀，你说是不是？”
温叙白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低头把脸埋进她头发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行吧。那你说怎么拍？”
田小棠想了想，低下头，把自己空着的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你把手放上来。”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把手放了上去。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田小棠举起手机，对着两只交握的手拍了一张。背景是候机厅的落地窗，窗外是京市的停机坪。
没有脸，没有大衣，也没有“窝在怀里”的暧昧。就只有两只交握的手，和一个看得见的机场背景。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温叙白：“这张。合适吗？”
温叙白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她认真的侧脸。
“……嗯，发吧。”
田小棠把手机收回来，翻到那张十指交握的照片，准备点发送。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见温叙白已经重新靠回椅背，闭着眼，下巴微微抬着。
表情并没什么不对，但她总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田小棠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收了手机，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要不，我们还是拍张合影吧。”
温叙白睁开一只眼：“不是不合适吗？”
田小棠戳了戳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正常的合影可以的。就我们挨着坐的那种。”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
嘴角那点淡下去的弧度重新弯了回来。
“行。”
他说着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让她从他腿上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微微倾身过来，田小棠以为他要拿手机，结果他只是抬手，把她刚才窝在怀里蹭乱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
田小棠愣了一下：“……干嘛呀？”
“你头发乱了，我帮你弄一下。”温叙白很快就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偏过头朝斜对面扫了一眼。
覃鹤正坐在那边百无聊赖地转手机，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就对上了温叙白的目光。
温叙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覃鹤：“……”
他赶紧站起来走了过去。
“老板？有什么吩咐？”
“帮我们拍张合影。”
温叙白把田小棠的手机递给他。
“好、好的，老板。”
覃鹤接过手机，退后两步，举起手机。
镜头里，温叙白坐在椅子上，田小棠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
田小棠坐得挺直，对着镜头抿着嘴笑，标准的合影姿势。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对着镜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覃鹤按了快门。
连拍几张之后，他把手机递回去。温叙白接过来翻了一下，递到田小棠面前。
田小棠低头看了看。照片里的两个人坐得规矩，表情也规矩，就是普普通通的合影。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坐得笔直，肩膀微微往前倾。
温叙白靠进椅背里，但身体微微朝她这边偏了偏，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植物，无意识地倾向有阳光的那一边。
“这张可以，我喜欢这张。”
温叙白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她，“嗯”的一声。
田小棠接过手机，把那张十指交握的机场夜景照和这张合影一起选中，点了一下发送。配文是：“是的，是我们。”
两秒后，微博提示发送成功。
她没去看评论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
旁边温叙白重新把大衣敞开的衣摆拢过来，搭在她膝盖上。
“……不生气了？”
田小棠笑嘻嘻的：“早就不气了啊。”
同一时间的南城。
周敏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上正开着微博，田小棠刚发的那条官宣她已经看到了。
她正要关掉页面，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主编发来的链接。
她点开，是几张京市晚宴的照片，田小棠坐在温叙白旁边，正侧头听他说话。
另一张是她和温仲谦站在一起的。
还有一张更远的，画面角落里有几个穿中山装的老人，众多人里面，周敏立马就认出了郑世勋的脸。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慢慢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向主编办公室。
推开门，主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也开着同样的照片。
她抬头看到周敏进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你看了？”主编问。
“嗯。”
“针对田老师被压着的第二本绘本，项目组今天开个会。”
周敏站在门口，点了下头。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田小棠第一次来交稿时的样子。背着一个帆布包，挤地铁来的，站在复印机前等了好一会儿，自己把稿子装订好，规规矩矩地交到她手上。
“周敏，”主编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
周敏沉默了两秒：“……她的稿子我一直都看好的，质量没问题。不用这些照片，也是一本好绘本。要不是之前那些网络舆论，早就出版了。”
主编靠回椅背：“好，那开会的时候你来提。”
周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田小棠那条官宣博文。
发现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在猜“这位是谁”，有人在说“恭喜田老师”，还有人翻出了温叙白的背景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