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在太子回到少阳宫的时候就知道了此事,她也猜到太子为何而来,但她没太放在心上。
事情都做了,她怕什么?
太子若是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此刻早就对她下手了,根本不会如此沉寂。
而很快,燕筝就知道了太子的下一步。
太子到了东宫门口。
但有陛下的命令,他如今正在思过,在东宫门口便被禁军拦住,不准外出。
太子自然不会也没有强闯,他就坐在轮椅上,朗声道:“烦请禁军通传,孤想亲自面见父皇,向父皇请罪!”
太子的姿态放的很低,对待禁军更是客气极了。
因着太子早些年在边关战功赫赫,杀敌无数,因此这些禁军对他心里实则都多有钦佩。
此刻再看太子如此姿态,立刻便有人赶往御书房通禀传话。
另外的禁军则是道:“殿下稍等,容属下等去通传。”
太子十分客气,“多谢。”
不过很快,前去通传的禁军就回了来,禁军看着太子,面带歉意,语气却很坚定。
“殿下,陛下正忙于政务,您请回吧。”
这是较为委婉的说法。
太子面色一黯,一脸的失魂落魄。他看向御书房的方向,朗声道:“父皇,儿臣有罪!”
这……
禁军们面面相觑,倒也没有出声阻拦,毕竟太子没有踏出东宫一步。
不过他们也都默默的离的远了一些,毕竟不是什么话都能听的。
好在太子只喊了这么一声便作罢,没再继续在此处多待。
太子一走,看守的禁军们都松了一口气。
而太子一转身,面上所有情绪都消失不见,只余阴沉。
他看向关山,“将方才的奏折送出去。”
他既然不能亲自面见,自然要送上奏折“请罪”。
“是。”关山应了一声,这才询问太子,“殿下,现在……回青梧宫吗?”
太子沉默片刻,“去少阳宫。”
少阳宫。
太子到的时候,燕筝正在做绣活,正如关山所言,她在给腹中的孩儿准备出生之后穿的小肚兜小帽子等。
她当初怀上这个孩子,的确是有所图谋。
但随着时间流逝,她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感受到腹中一条小生命的成长和形成。
感受到孩子的胎动。
燕筝的心里对他不再只是单纯的利用,也的的确确的多了慈母之心。
这是她的孩子,她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疼惜的。
太子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燕筝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眉眼认真做女工,周身似散发着慈母光辉,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往日的锋芒。
多了几分温柔与沉稳。
太子看的出来,燕筝很爱他们的孩子。
这一幕,让太子都有瞬间的愣怔,让他原本烦躁的心也不自觉平和许多,连带着看燕筝的眼神也变得柔软。
他原本一直觉得,自从怀孕以后,筝筝对他的态度就疏远了许多。
不再像从前那样重视他。
虽然这些时日他与姜盈盈呆在一起时,心里会有些庆幸。
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此时此刻,这些疑惑全消。
燕筝不是对他疏忽了,燕筝只是将注意力和重心转移了。
如今的筝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两人的孩子上。
“殿下?”
最后还是燕筝先出声,她抬眸,含笑的眸看向太子,声音温和,“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可是政事都忙完了?”
燕筝的模样看起来静谧美好,显然是对今日发生的事还全不知情。
太子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操纵轮椅上前,到燕筝面前,温声道:“尚未忙完。”
“孤就是想来看看你。”
燕筝唇角扬起,冲太子一笑,体贴道:“殿下,我知道你心中野望,我不打紧,政事最重要。”
太子最好少来她面前碍她的眼睛。
毕竟她现在看到太子,都恶心难受想吐……
燕筝如此体贴,太子心里还真多了几分亏欠和歉疚。
不过,转瞬即逝。
他没有忘记他此刻来少阳宫的目的。
“筝筝。”太子看着燕筝道:“在孤心里,你比什么都要紧。”
他看着燕筝,双眸灼灼,眼里全是认真,“只是你也知道,如今孤被父皇下令禁足,难免忽略了你。”
“筝筝,你莫要多想。”
太子越是温和的安抚,燕筝心里越是警惕,纵然早知道太子来此,没什么好事。
但她也知道,太子姿态越低,可能利用的越狠。
所以燕筝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太子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筝筝,你相信孤吗?”
“相信孤,不管孤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燕筝抬眸,直视太子,“所以,殿下是做了什么吗?”
燕筝的眼里带着单纯的疑问。
仿佛真的一无所知。
太子一时顿住。
燕筝反握住太子的手,“殿下,你我既是夫妻一体,我也希望殿下能信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殿下共度。”
所以,有什么事别瞒她。
太子明白她的意思。
“自然。”太子笃定道。
燕筝粲然一笑,“我信殿下的。”
被燕筝这满是纯粹信任的眼神看着,太子抿唇,默默收回了手,又与燕筝说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太子刚离开,燕筝的表情立时便沉了下去,她看着太子离开的方向,唇角牵出一抹冷笑。
“太子妃。”寒月很不解,“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日,殿下都在青梧宫逍遥,根本不曾多看一眼自家太子妃。
可今日刚出事便来了,还说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燕筝道:“他怀疑我。”
“啊?!”寒月虽然知道真相,但自诩做的天衣无缝,太子应当没任何证据才是。
饶是如此,也要怀疑自家太子妃吗???
未免……太不讲道理。
燕筝收回视线,对寒月道:“不过他没有证据,只是试探和怀疑而已。”
“不必理会。”
仔细想想,前世的太子也早早便怀疑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试探她。
那时的她呢?
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便是有时觉得不对劲,也被她强硬的压了下去。
只天真的觉得与她两心相许的太子不会那样待她。
如今她看太子,褪去往日所有爱意,才彻底明白这是个怎样凉薄寡恩之人。
太子可以利用她,利用燕家。
但不容许旁人以此法算计他。
的的确确很不要脸。
太子离开少阳宫后,双眉紧蹙,心中仍旧有疑云弥漫。
他今日临时起意,顺着心里的想法,到少阳宫见了燕筝。
这是他的第六感给予的指引。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没那么巧,但从方才的情况看来,这件事应当的确与燕筝无关。
毕竟,燕筝已经是内宅女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少阳宫,道:“多安排几个人过来暗中护卫太子妃。”
“是。”关山立刻应下。
“去书房。”太子道:“让赵珵来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