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命令很快传到东宫。
太子被解除禁足,自然是要到御书房向皇帝谢恩。
太子是坐着轮椅来的。
他来之前沐浴梳洗过,纵然是坐在轮椅上,整个人也显得十分精神。
“儿臣给父皇请安。”
眼看着太子要从轮椅上下来,皇帝摆了摆手道:“坐着吧。”
“多谢父皇。”
皇帝问:“你的腿,如何了?”
如今已过完元宵,距离太子的腿二次受伤也快一个月。
皇帝这才出言关心询问。
太子心头一凛,对于此事他来之前早在心里做了预设,此刻面不改色,恭敬答道:“多谢父皇关心,一直有在按时服药,太医说恢复良好,只是为保完全,最好多休养一些时日。”
太子说完,又立刻道:“但请父皇放心,这些都是小事,儿臣绝不会因这些事,耽误政事。”
太子表情坚毅,眼神笃定,很极力的证明他自己。
他可不希望因为他受伤,坐在轮椅上的事,就影响他的前途。
太子的言外之意,皇帝自然明白。
他看着太子,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但如今你当以休养身体为先。”
皇帝话音落下,太子面色微变,立刻便要出声。
皇帝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响起,“待你身子休养好后,朕还有要紧事要交给你。”
太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松一口气,一颗心反而更加沉重。
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恭敬道谢,“儿臣遵命。”
若是他没有第三次受伤,他自然无所谓。
可现在他的腿究竟什么时候痊愈,还是个未知数,他心里很难不着急。
难道他的腿一日不好,就要一日做个摆设太子?
从前他自然没有这样的焦虑,但现在……
“对了。”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太子妃月份不小,快生产了吧。”
皇帝日理万机,对燕筝这个儿媳妇自然不会那么关注,他也只记得隐约快了而已。
“是,只有一个多月了。”这个时间太子倒是记得。
他最近虽然对燕筝没从前那么上心,但燕筝刚怀孕那段时间,他也真切的期待过这个孩子,对孩子出生的日期自然心里有数。
而在皇帝面前,太子提及燕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分外亲近宠溺。
仿佛与燕筝的感情一如从前般好。
皇帝看破不说破,只道:“正好这些时日,你多陪陪太子妃。”
“如今你也是要当父亲的人,该尽的责任要尽起来。”
太子心头一凛,语气愈发恭敬,“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他在想,皇帝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在警告他?
就在这时,梁长海的声音响起,“陛下,刑部尚书求见。”
太子心里大约明白,应当是王家斩立决的日子和章程拟定好了,送到皇帝面前批复。
所以太子很识趣道:“父皇有公务要处理,儿臣告退。”
皇帝抬眸,“太子,没别的话想说了?”
太子的脑子迅速转动,他现在还应该说什么吗?总不能……父皇是觉得他应该为王家求情吧?
不,不可能,当初王家的一部分罪证就是他提供的。
太子迅速思索了一圈,没想到什么,谨慎的摇了摇头,“儿臣并无其他要事。”
皇帝点了点头,“回吧。”
太子小心的瞧了一眼皇帝的表情,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小心的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太子撞见上正恭敬等在殿外的刑部尚书。
吏部尚书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太子微微颔首。
两人视线交错而过,一切如常,随后一个离开,一个进了御书房。
东宫解除禁足之后,迅速从之前的门可罗雀,变成如今的门庭若市。
朝野上下这些时日都在关心此事。
关心王家的事是否会牵连太子。
便是太子的拥趸,这些时日都难免心有不安。
尤其是在燕筝的算计下,那些人联名向皇帝为太子求情之后。
而如今王家出事,太子却解除禁足,便足以证明一件事:王家的事牵连不到太子。
太子如今虽受着伤,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养好,太子地位仍旧稳固。
自然有许多人都送来了贺礼。
对此,三皇子自然又被气得不轻。
他这些时日趁着太子被禁足,没少联络拉拢朝臣,对于他的示好,也并非没有人买账。
但这两日太子风评好转,如今一解除禁足,那些原本对他态度模棱两可的朝臣,又屁颠屁颠的给东宫送了礼。
当真是……好样儿的!
太子回到东宫时,东宫外聚集的全是送礼的人,太子只看了一眼,便沉下了脸。
他吩咐关山道:“让这些人都回去,东西也带回去。”
他一直都觉得,皇帝对他很忌惮。
所以虽然有王家和燕家作为后盾,但太子也极少仗着这两家做什么。
最近敢这样大肆借用燕家军的名头,一则是他真的需要,二则是王家出了事。
这个时候他有些名声,并不会严重打破平衡。
但要是他这个时候再收受这些礼物……那就是将把柄往老三手里送了。
关山出面,那些人很快都被驱赶开。
东宫外很快便只剩下赵珵一人。
看到赵珵,太子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此次的事,赵珵的确出力不少。
“太子皇兄。”
赵珵看到太子,上前行礼,脸上笑容灿烂,“臣弟恭喜太子皇兄。”
赵珵真心恭喜。
太子唇角也勾起浅浅的笑容,“此事,珵弟帮孤良多。”
“珵弟放心,当初允诺你的事,孤没有忘。”
他知道,赵珵就在意这事。
就算他现在不好办,但提一两句,让赵珵心里有个盼头却是不错的。
这话,赵珵都听腻了。
他自然也知道,太子说这种话,无外乎是为了吊着他。
但无妨,这话别人说他不乐意听。
太子说,他是真乐意听。
赵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表情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太子皇兄,臣弟自然是信你的,你曾经许诺臣弟的话,臣弟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字一句,可都是太子的承诺。
就算他知道,太子的承诺有时候就是放屁,比如太子对燕筝发的誓言什么的。
但太子对他的许诺,来日可是万万容不得太子反悔!
两人对视,脸上的笑容都更多了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