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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全自动洗地机,好用吗

    钱理的嘴张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半天没合拢。

    他呆呆地看着林涛,又看看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黑帆,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接收材料?

    他们是来屠港的!

    林涛的话音刚落,老周已经像一头得到指令的猛虎,转身冲向镇远号的舷梯。

    他的身后,那些刚才还在忙着给岸防炮垒安装速射炮的水手和炮手们,动作齐刷刷地一变。

    他们丢下手中的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跟着老周涌上了镇远号的甲板。

    钱理的眼珠子跟着他们转。

    他看见那些人没有跑向主炮,也没有去操纵副炮。

    他们径直冲向了甲板的两侧,那里有几个用厚重油布盖着的长条状物体,一直以来,钱理都以为那是备用的缆绳或者船帆。

    老周站在最前方,大手一挥。

    “弟兄们,开席了!”

    “哗啦——”

    十几名水手同时发力,猛地掀开了那些防水油布。

    钱理的呼吸停滞了。

    油布之下,根本不是什么缆绳船帆。

    那是一排黑洞洞的金属怪物。

    十个奇怪的铁家伙,每一个都由好几根铁管捆扎在一起,固定在一个可以旋转的三脚架上,后面还拖着一个古怪的摇杆。

    它们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排沉默而狰狞的野兽,正对着海面张开獠牙。

    “这……这是什么?”

    钱理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被沙子磨过。

    这些东西他从未见过,不像是炮,更不像火铳,造型古怪得让他心头发慌。

    海面上,黑齿帮的海盗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寂静后,他们的船队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看啊!他们搬出来一堆什么玩意儿?”

    “那是晾衣服的架子吗?还是什么新的乐器?”

    站在舢板上的独眼龙笑得最猖狂,他用铁钩指着镇远号的甲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软脚虾们!你们的炮呢?怎么?炮弹没有,就搬一堆破铜烂铁出来吓唬人吗?”

    他转头对自己的旗舰大喊。

    “都看到了吗!他们没招了!全军前压!给老子把那个铁壳子撞沉!”

    “呜——”

    黑齿帮的旗舰上响起了号角声,整个船队像是被打了鸡血,三十多艘船争先恐后地朝着望海港冲了过来。

    钱理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看着那些状若疯魔的海盗船,又看看甲板上那些古怪的铁家伙,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提督!他们冲过来了!快让镇远号起锚!我们挡不住的!”

    他几乎是在哀求。

    林涛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起望远镜,平静地观察着。

    海盗船队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冲进了三百米的距离。

    最前面的几艘小船,已经能看清上面海盗们狰狞的笑脸。

    “提督!”

    钱理的嘶吼带着哭腔。

    林涛放下了望远镜。

    “距离三百米。”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开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

    他淡淡地下令。

    “自由射击。”

    “给他们修修船帆。”

    老周早已站在一架金属怪物后面,双手握住了后面的摇杆,他听到命令,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即将拆开新玩具的孩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甲板上所有操纵着“火龙犁”的弟兄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开火!!!”

    下一秒,钱理听到了一个他毕生难忘的声音。

    那不是火炮的轰鸣,也不是火铳的爆响。

    那是一种……连绵不绝、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哒哒哒哒哒哒——!!!”

    十挺“火龙犁”同时喷吐出火舌!

    那不是一道火光,而是十条由火焰和死亡组成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了海面!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冲在最前面的海盗船队!

    钱理眼睁睁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一艘双桅海盗船,它那张满风的船帆,就像一块被扔进滚油里的黄油,瞬间融化、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碎了。

    在一秒钟之内,整面船帆被撕成了无数纷飞的破布条,像一场灰白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紧接着,那风暴般的铅弹狠狠地砸在了木制的船身上。

    “噼里啪啦——!!!”

    炒豆子一样的爆响连成一片。

    坚实的船板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地撕开无数个大洞,碗口大的木屑混合着血肉向四面八方飞溅。

    船上,刚才还在狂笑的海盗,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一个人影被那密集的弹雨扫中,身体瞬间像一个被打烂的西瓜,爆成一团血雾。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十条火龙在海面上来回扫荡,像是十把无情的铁犁,在黑齿帮的船队这片“田地”里,疯狂地耕耘着,翻开一层又一层的血浪。

    仅仅是十几息的时间。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艘海盗船,已经彻底变成了海上的浮动棺材。

    它们的船帆荡然无存,船身千疮百孔,甲板上血流成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剩下的海盗船全都疯了。

    他们惊恐地调转船头,互相碰撞,哭喊着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狱。

    舢板上,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旗舰,那艘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三桅战船,此刻主帆杆已经被拦腰打断,巨大的船帆拖在水里,像一块无用的裹尸布。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他的脚底板,灌满了他的全身。

    码头上,刺耳的撕裂声停了。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海盗的哭嚎和海风的呜咽。

    钱理呆呆地站着,手里那顶官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片狼藉的海面,又看看镇远号甲板上那些刚刚停止喷吐火焰的黑铁怪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自己的认知、自己这前半辈子所有的学识,都在刚才那阵恐怖的声音里,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头。

    林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余兴节目。

    他看着目瞪口呆,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钱理,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火龙犁”。

    林涛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大人。”

    “你看我这全自动洗地机,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