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开始忏悔你的七宗罪。」
「持有者请注意,忏悔期间,禁止攻击。」
「倒计时:6分钟59秒。」
看着浮现在眼前的文字,姜莱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看见倒计时。
这个道具流氓归流氓,还是怪人性的嘞。
毫不知情的沈青燃就见眼前的四个人突然静止了。
怎么回事?导演喊卡了?
他扭头看看姜莱,发现对方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又看看其余目瞪口呆,仿佛受到极大冲击的三人。
沈青燃:“……?”
你们说话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拉讨论组了?
可惜,暂时没人理会他复杂的内心活动。
倒计时跟催命似的,一点一点流逝。
眼见着一分钟就要过去,
三人中却没有人愿意开口。
姜莱把「忏悔烛台」换到左手举着,
右手掂了掂「悼亡之锤」。
都是硬骨头?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见满头大汗的小胡子哆嗦地擦去面上的冰霜,
哭丧着脸开口:
“大、大佬。”
“七宗罪…是个啥?”
姜莱:“……”
大意了。
沈青燃:“……?”
怎么又和七宗罪扯上关系了。
言简意赅地科普完七宗罪,
小胡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难看。
姜莱注意到,对方的手指无力地蜷缩了几下。
她扯扯嘴角。
这人大概率是在测试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缴械”了。
否则仍旧会有侥幸心理,
不会乖乖听话忏悔的。
观察到小胡子出现这个动作,姜莱开始觉得,
听他忏悔,都有些多此一举。
“我…没有傲慢。”
小胡子用力咬了咬牙,
“嫉妒,我嫉妒我的妹妹。”
他的八字胡抖了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无时无刻不在嫉妒她,拥有比我更好的天赋技能。”
“明明她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那么好的天赋技能,给她也是浪费。”
说完这几句,他瞥了一眼姜莱,
没能从对方平静的表情里窥见什么。
看着那倒计时,小胡子面皮抽动两下,继续道:
“我让她把物资都交给我,不要告诉别人,那是她找到的。”
“可是她没有听。”
“她甚至当众揭穿了我的谎言。”
“于是我犯下了‘暴怒’。”
说到这里,小胡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快速掠过这一点,直接进行到“懒惰”,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合:
“所以,我划烂了她的嘴,并打断了她的双腿。”
“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伤口恶化。”
“于是她发起了高烧。”
沈青燃一愣。
姜莱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她的目光落到小胡子身上,沉甸甸的,
仿佛重若千斤。
当小胡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
面色迅速变得灰败。
他在地上膝行了两步:
“不、不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是为了给她找药,等我回去,我会好好……”
姜莱打断他:“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沈青燃看着小胡子赤红的双目,冷笑: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小胡子瘫软下去。
此时,眼前那流逝的忏悔倒计时,
已然变成了他仅剩下的生命时间。
那名大喊着要回家照顾母亲的玩家见状,
当即脸色煞白。
他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鼻孔里喷出的粗气,像是野兽临终前的喘息。
终于,他拖着那条伤腿,
不顾一切地朝远方跑去!
姜莱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只是看向手里的「忏悔烛台」。
当那名玩家出现逃跑的动作后,
「忏悔烛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忏悔需在七分钟内完成,不可遗漏。”
“每遗漏一条,上帝都会降下相关惩罚,视作忏悔不诚的惩罚。”
大概因为对方直接选择了回避,
所以被「忏悔烛台」直接判定为了“拒绝忏悔”。
七根烛臂上的火苗猛地窜起,仿佛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仅剩下的那名玩家见状,彻底傻了眼。
迈出去的腿毫不犹豫地打了个转儿,又重新跪下。
可那名“逃跑者”对此一无所知:
“十分钟!只要再跑十分钟!”
“我就可以传送……”
话音戛然而止。
身体突然变得温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他缓缓低下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四肢燃起了火焰。
不疼,却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
他想回头,想呼救,
眼前又陷入一片漆黑,失明了。
张了张嘴,喉咙处只传来“嚯嚯”的声响,
像是被火烧得咯吱作响的枯木。
他看不见,
身后的姜莱却在他转身的瞬间,
清楚地看见了被火焰灼烧殆尽的双眼。
很快,那名选择逃跑的玩家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流出的血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导着,
在雪地上蜿蜒,最终慢慢汇聚成六个猩红狰狞的大字——
“嫉妒”、“懒惰”、“贪婪”。
剩余的那人对着两具同伴的尸体,
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
“那小子看起来还挺老实的,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沈青燃揉着耳朵,对自己刚刚听到的“罪行”感到大为震撼。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尤其是最后一条色欲。
沈青燃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听人口述了一部颜色电影。
还是极限末世版。
其中混杂着旁人的痛苦、挣扎与血泪。
直叫人胃里翻涌。
“你居然听完了。”
姜莱竖起大拇指。
沈青燃缓了两口气,大为震撼:“你后面一直在走神?”
“是啊。”
姜莱耸耸肩,
“他的第一罪,就是四条人命啊。”
因为傲慢,高估自己应对风险的能力,低估环境的残酷程度。
在物资短缺时依然拒绝协作、拒绝听从经验者的判断。
强行挑战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区域,
导致一整个小队除他之外,全员死亡。
更别提后面的其他罪行了,已经达到刷新三观的地步。
“可恶,我居然认真听完了。”
沈青燃发出一声老实人的悲叹。
姜莱同情地拍拍他的肩,两人一前一后朝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