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萍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乔安最后带她们去了自己平时总来的市场。
看到天牧干果的包装,苏秀兰和夏晓云失神了一瞬。
远在大西北的干果竟然买到了遥远的广云市,太神奇了。
第二天,乔安让苏秀兰和夏晓云自己出去逛逛,而她来到医院。
高春芝昨天晚上就醒了,发现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她慌了神。
家里只有三十多块钱,根本就不够住院的。
尤其是看到边上崭新的毛巾、脸盆还有衣服,更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贺东和她提起白天在青浦码头发生的事,高春芝听到乔安这个名字,先是怔了一瞬,而后猛然想起那个被骗到青浦码头的漂亮女人。
当时她因为怯懦没有救下来乔安,那之后过了很久,高春芝都在想办法打听她的消息,可没人知道。
而且没几天,欺负乔安的那伙人忽然在青浦码头消失了。
高春芝也壮着胆子去他们住的地方找过,还是没有乔安身影。
很长一段时间,高春芝以为乔安死了,她心中内疚到晚上无法入睡。
可就在刚刚居然在儿子口中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而且还是她帮自己出钱看病住院。
“小东,你真的听清楚了,她叫乔安?”
一大早,贺东给高春芝买回包子,听到她问,耐心地回答。
“妈,你都问我不下十遍了,她真的叫乔安,而且和你说的一样,她长得很漂亮,说话是北方口音。”
高春芝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贺东歪头想想,“我看她活得应该是挺好的。”
“妈,她说她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贺东拿起米粥,打算喂高春芝。
“我也只见过她两次而已,第一次是在百货商场,她找我搬货,第二次是在...”
“第二次是在青浦码头,你妈妈想要从一帮流氓恶棍手里救我。”乔安笑着走进病房。
看到乔安,高春芝撑着身子想要下床。
“别动,医生说你拖太久,都拖成肺炎了,你得好好养身体。”
“真的是你。”高春芝激动得面颊通红,“我还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高春芝叹了口气,“当初是我的错,我要是再想想办法..”
“和你有什么关系?”
乔安坐到床边,贺东立刻跑去一边给她倒水。
“我们当时只有一面之缘,你却肯拿出身上所有钱救我,这份情义我不会忘得。”
“本来想尽快找到你,可是我因为一些事耽误了,这次来广云市,除了带我朋友来谈生意,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高春芝不明所以。
“我想让你为我工作。”
乔安没有任何客套话。
高春芝还是一头雾水,“搬货吗?我现在可能不行,等我出院了,你让我搬多少我就搬多少,不要钱。”
“你呀,太实诚。”乔安笑出了声。
“我可不是让你当力工的。”
乔安敛了神色,“我要新开一家工厂,加工皮棉的,南方纺织厂多,我需要人帮我开拓销路。”
“你这个人开朗健谈,为人善良正直,我很欣赏你。”
高春芝大脑一片空白,她正在消化乔安说的这件事。
一旁的贺东突然插嘴,“我妈原来就是纺织厂的女工,如果不是我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她也不会把工作卖给别人。”
这真是巧了,她是纺织厂女工,对皮棉肯定更加了解,专业对口啊。
“我...我能干?”高春芝还是不太相信,天上居然掉馅饼了,还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
“当然能干。”乔安点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说,你先考虑考虑。”
高春芝刚刚平复情绪,“你说。”
“我的工厂在西北省阿木图市。”
“如果你为我工作,就要搬到阿木图。”
听到乔安的话,高春芝第一反应是,阿木图是哪?
“西北省...”
“没错,来一趟广云市需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
“但如果你去阿木图,我可以保证你的住房、孩子的上学问题,还有户口,都包在我身上。”
“就看你是怎么想的。”
高春芝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广云市,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郊区。
现在一下说让她去西北省,要说没有顾虑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害怕。
如果只有她自己就算了,可她还有儿子。
她也要为儿子考虑。
广云市固然机会大,多少做生意的人都挤破头来这里。
高春芝也不是没想过,等还完钱,她也卖衣服卖饰品。
只是忙活了快一年,债没还清,还越还越多。
有时候高春芝都觉得这辈子没希望了,甚至一度动过轻生的念头,如果不是还有个孩子,她恐怕早就想不开了。
“妈,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用顾虑我。”
贺东小声说道。
他不觉得广云市有什么可留恋的。
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早就被赌鬼爹给得罪光了。
妈妈的娘家又觉得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明知道他们困难,也没人肯帮一把。
对于贺东来说,广云市没有任何让他留恋的地方。
“西北其实挺好的,没你想象中那么苦,阿木图是省会,虽说没有广云市繁荣,也绝对不差,不然我不会甘心在那里生活。”
“重点是为我工作,薪资上不封顶,包吃包住。”
做市场的,薪资上不封顶可不是画大饼。
乔安没有骗她。
“西北的棉花质量很高,加工成皮棉我相信很好卖,你原来还是纺织工,对皮棉肯定很了解...”
乔安还想继续劝说,本来她还只是想帮高春芝一把。
但听说她曾经是纺织工,乔安才真正开始上心。
“你别说了。”高春芝忽然开口,“我去。”
“你确定?我过几天才走,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
“不,我真的确定。”
高春芝握住她的手,“我在广云市无牵无挂,只有我和儿子两个人相依为命。”
“小东说了,是你帮我还清了那些烂账,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贵人。”
“现在你还给了我一个工作的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
“俗话说得好,人挪活,树挪死,我高春芝有手有脚,人又不笨,怎么就不能闯出来一片天来?”